但她沒有回頭,而是悄悄向前走去。

門開了,師師如游魚一般,翩然而入,將門輕輕一掩。

但也不知是門軸較輕,還是手指帶了一下,房門沒有掩緊,還是留下了一道縫隙。

楊沅躺在榻上,看著閃身而入的師師,眼中露出一抹驚豔。

哪怕兩人已經如此熟稔,師師依舊每每都能給他一種驚豔至極的感覺。

此刻的她,一手提著鞋子,只著一襲柔軟薄透的絲袍,妙相朦朧。

秀髮在睡覺時已經散開,流瀑一般披在她的肩上,襯得雪玉的臉蛋、如畫的眉眼、猩紅的櫻唇,愈發明豔而嫵媚。

楊沅忍不住輕笑道:“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剗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師師輕啐了他一口,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幾分。

這小賊隨口吟了句江南國主的詞來調侃自己,可他哪裡知道,這詞正是自家祖宗寫的。

幸好,他不是自己的姐夫,而是自己逆推的一個小賊。

門外,又一個小賊悄悄地靠攏了來,見那門竟露出一隙,頓生天意如此的感覺,忍不住就把眼睛湊了上去。

也不知她看到了什麼,一雙眼睛驀然張大,柔荑下意識地掩住了嘴巴,似乎生怕自己發出聲音。

這一夜後,她那揮之不去的記憶,只怕又要豐富了許多畫面。

只是,這些畫面可不是她胡思亂想的補充,而是真真切切的看見過。

玉葉的心防,受到的衝擊更大了。

……

五代十國戰亂頻頻的年代遷離閩南的言氏家族,有意從海外歸來了。

這件事很快就登上了“臨安小報”,上邊還詳細介紹了言氏家族曾經的輝煌與榮耀。

在湯思退的引介下,言甚見到了晉王趙璩,受到了晉王的款待。

“臨安小報”上說,當初中原板蕩,四方不寧,遷居海外的豪族非只一家。

如今閩南言氏決定重歸故土,這是對大宋強大而穩定的認可。

繼金國將叔侄之國改為兄弟之國,新金建立之初就和大宋建交,高麗國改認大宋為宗主國,現在流亡海外的豪族也要回歸故土了,這意味著什麼?

所以,晉王親自接見,有著很重要的政治意義。

隨後,便由湯思退親自安排,協助言甚在天慶坊購買了一幢大宅,並邀請同僚好友、臨安仕宦,同往言家做客。

言家在爪哇已經營兩百年,如此龐大的一個家族,要重新遷回宋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

據說需要一年多的時間準備,言家才能陸續結束他們在爪哇的產業,逐批返回宋國。

言甚就是言家派回大宋,提前進行安排的,據說僅只臨安這一座府邸,也住不下言氏家族那麼多人。

言家還要將很多族人安排回閩南,在故鄉重建家院。

曾經的閩南豪族,當今第一執政湯思退的姻親摯友,就連晉王殿下都接見過的人物設宴,大家自然要賣這個面子。

而這言甚也不愧為高門世家的後人,才學談吐,莫不令人折服。

很多權貴大儒,本來只是看在湯思退的面子上往言府賀喬遷之喜。

結果一番接觸下來,言甚令人心折的風度便征服了他們,很多達官貴人都把他奉為座上賓,言甚頓時成為了臨安名士。

……

打銅巷,翠玉樓。

水芙穿著一條緋色的燈籠褲兒,上身繫著一條湖水綠鴛鴦繡的訶子,扭著她的水蛇腰,嫋嫋娜娜地走到榻邊,將一杯水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