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吳淵提前派人回來告知,貴客即將趕到,不過,這位貴客不喜張揚,因此叫吳家眾人只在府中等候。

吳家一眾主事便在前宅側院裡等候訊息。

吳淵的堂兄,負責吳家釀酒業的吳炯與吳家幾位主事說道:“家主不是去襄陽談筆生意麼?

如今不但倉促回返,而且召回了眉真,這是決定投效楊家了?”

他提到了家主吳淵的愛女,但說到楊家的時候,卻是用的投效,而非聯姻。

因為手段雖然是聯姻,但目的就是投效,而這也才是吳家真正的目的。

這等豪門,子女婚姻早已失去了簡單的婚嫁和繁衍的意義。

以聯姻的形式明確勢力的結合,這是古今中外通用的方式。

因為一家倒黴,勢必要影響到有親緣關係的人家,尤其是在講株連的古代。

因此,聯姻就成了最可靠的表明聯合態度的手段。

吳家負責藥材生產的吳桐有些不滿地道:“西軍三帥臣中,如今利東的溫家地位不穩,利中的楊家倒是可以和吳家平起平坐了。

可是,這全賴楊太尉一人。

楊家人丁單薄,太尉只有一子、兩孫,這兩孫坦白來說,都是不成器的。

太尉已年過甲,他還能活幾年吶。

他要是一死,利中未必還是他楊家做主,咱們這個時候和楊家結親,那不是鬧嗎?”

吳炯道:“是啊,咱們吳家現在尚有進退的餘地。

可是一旦與楊家聯了姻,那時再想投效別人家,人家也不會相信、不會接受了。

到那時咱們吳家可就沒有退路了。”

吳家負責業的吳鍾苦笑道:“不然呢?咱們與吳家同佔了一個吳字,同姓不婚,總不能和吳家聯姻吧?

楊家子嗣確實不太爭氣,但楊太尉可不是尋常人吶。

他從一個弓箭手起家,作為吳家的一個兵,直到今日可以和吳家平起平坐。

對於子嗣,他必有妥善安排。”

負責茶葉生意的吳坤深以為然:“楊太尉軍中經營四十年,就算他故去了,憑著他的餘威,也能保得楊家在興元諸軍中的利益至少十餘年,我吳家還是能夠得濟的。

更何況,人家楊太尉難說就不是個長壽的,萬一他再活二十年,嘿嘿……”

吳炯冷笑:“萬一?吳家的未來,難道要寄望於一個萬一。

咱們蓬州吳家固然不能與吳太尉家聯姻,但是在吳家部將之中擇一戶人家聯姻,不也能和吳家拉上關係嗎?我看姚仲姚良輔家就不錯。”

吳坤搖搖頭,若有深意地看了吳炯一眼,慢條斯理地道:“四哥,眉真是家主的女兒,她嫁給誰,自然是他這個當爹的說了算。咱們這些叔伯就不要置喙了吧。”

他意外之意實則是說,人家吳淵是家主,與誰家聯姻,這是家主的決斷。

他知道吳炯對吳淵一直不甚服氣,雖然家主之位他吳炯是不可能奪過來了,但是卻一直想做蓬州吳氏的主,做一個無名有實的事實上的家主。

因而,吳坤這也是有意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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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炯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道:“我無所謂啊,我還不是為了咱們吳家好。眉真是他的女兒,還是我的侄女呢,難道我不盼她嫁的好?

楊太尉家那兩個孫子都是什麼貨色,你們不知道?

一個嗜酒如命,早膳都要喝半斤,不然就渾身發抖。

另一個天生痴鈍。你說,讓眉真嫁哪一個?”

……

“一個酒鬼,一個傻子,我哪個也不嫁!”

眉真用掌背抹一把眼淚,提起眉筆,抽抽答答地繼續描著。

只不過,人家描眉畫眼是為了往漂亮裡畫,她卻是往醜裡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