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的成都府路,現任的經略安撫使是喬貞。

年底的時候朝廷有訊息傳出來,左諫議大夫楊沅屢上奏疏針砭時弊,往往切中要害,官家甚喜之。

今年楊沅的考課評價又是上上等,官家遂提擢楊沅為右諫議大夫,紫袍金魚,甚是威風。

隆興三年年初,現任潼川路經略安撫使告老還鄉,官家又對楊沅委以重任,以其繼任潼川路經略安撫使。

現在的潼川路和原本的潼川路下轄州府已經不盡相同了。

由於川北利州路上的三帥臣,實際上控制著原陝南的一部分州府,所以在這一年的陸續調整當中,利州南部的一些府縣,劃給了成都府路、潼川路和夔州路。

相應的,成都府路、潼川路和夔州路南部一部分後世當屬於雲南等地區的府縣,則提前劃分了出去。

因此,現在的潼川府路的北界,已經納入了閬中、廣元,以劍門為界。

劍門一開,川北就在腳下。

不過,潼川北有西軍三帥臣,西有成都府路,東有夔州路,潼川路被夾在中間,最難出政績。

皇帝分明是把楊沅當宰執培養的,沒道理這麼快外放,而且去這樣一處不易創造政績的地方才對。

朝廷上對此頗有議論,不解陛下用意。

然後,便有一個小道訊息傳了出來:

據說官家剛剛提擢楊沅為右諫議大夫,就聽說楊沅把前皇妃劉氏收房為妾,官家氣到吐血。

不過,這既然只是小道訊息,雖有人私下討論,卻也沒有人敢把它搬上臺面來講。

但是,不久之後傳出的準確任命,似乎印證了官家對楊沅的不滿。

官家不僅任命楊沅為潼川路經略安撫使,他的右諫議大夫之職也沒撤銷。

皇帝讓他以右諫議大夫、潼川路經略安撫使的身份赴任,這樣一來,楊沅可就不只是潼川路安撫使了。

宋國這時候已經取消了“走馬承受”一職,可楊沅以右諫議大夫的身份充任潼川路安撫使,這也就意味著,他對川峽諸路軍政大員,負有監督、參劾之權。

這還是培養宰執嗎?

誰會讓一個想重點培養的心腹,以平級的身份去監督諸多權柄和實力比他還要大的同僚啊。

如果他只是諫議大夫,又或者重啟“走馬承受”這一職務讓楊沅就任,那倒也沒有什麼。

我就是監軍,我就是密探,我就是專門負責給你們找碴的,那就找唄。

可問題是,楊沅還負責著川中地區的軍政和民政。

他想在任上幹出點政績來,是離不開與川西、川北、川東五方大佬合作的。

現在朝廷就差敲鑼打鼓地告訴川北,川西、川東五巨頭,川中的楊沅隨時可以打你們的小報告,快去踩他、排擠他吧。

他在川中還能幹出什麼政績來啊,只怕沒兩年就得拉下一屁股饑荒,灰溜溜走人吧?

楊沅功勳卓著,遣散的妃嬪任憑娶嫁又是大宋的制度,皇帝又是銳意進取之君,不能無由懲誡,這是人為製造困難,給他上難度了。

他在任上起不到諫議大夫的作用,那是失職。

如果他起到諫議大夫的作用了,就會得罪把他圍在中間的一眾封疆大吏,作為川中節度他將寸步難行,毫無政績,還是失職。

到時候,官家自可拿捏於他。

不知多少人家教育子嗣時,原本都是把楊沅當作“別人家的優秀孩子”來舉例的。

現在他卻成了一個反面教材。

自古紅顏多禍水,英雄難過美人關。

你看那楊沅,原本大好的前程,宰相的寶座已經在向他招手,卻因為一個女子,錯失了錦繡未來。

吾兒,你切莫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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