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琢磨了一下,二郎若能專心學問,皓首窮經,只怕一位大儒的評價都是起步。

以二郎所說的心學思想,說不定將來能成為半聖一般的人物,為萬世所欽仰。

只是,二郎奔波於官場,他又年輕,性喜風流,恐怕是沒有辦法沉下心來做學問的。

既然如此,現在這學術又已嶄露了頭角,不如把它發揚光大。

我也沒有時間天天研究蜀學思想,方才一番問答,看這年輕人頗有慧根,對這門學術的理解一點就透,不如就讓他來將二郎的學術思想整理細化,刊印成書,播揚於天下。

想到這裡,李師師便答應下來。

陸九淵喜不自勝,忙畢恭畢敬地道:“學生這幾日就將先生所述整理出來,再加上學生的理解細化,請先生點評。

只不過,先生可允學生拜謁尊顏,學生總不能不識恩師面目啊。又,尚不知先生居處,學生文章作成,該往何處去請教先生呢。”

“為師如今有不得已之苦衷,待時機適合,再與你相見不遲。”

李師師果斷拒絕了:“至於如何聯絡……,蕃坊裡有家波斯書社,你將書稿送至那裡,為師自會派人去取。”

那家印書社是在蕃坊裡的,在鹿溪的控制之下。

李師師讓他把書稿送去那裡,一是更加安全,二來也是一旦來日真的需要亮明身份時,把二郎推出去,便會叫人有原來如此之感。

陸九淵對於恩師如此神秘行徑頗感不解,不過年輕人嘛,卻也因此更加覺得自己這位老師非常人了。

人群中,儒生打扮的陳俊卿也聽到了二人這番對話。

看起來,這位木先生很神秘啊。

要讓官家認可他,並尊他為蜀學大宗師,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不行。

不過,自己此番前來,只是遵照官家的意思先為他揚名張目,這位木先生有怪僻,倒不急於一時。想到這裡,陳俊卿先悄聲吩咐護衛:“一會兒,這位木先生離去,你們派人盯著,看看木先生住在何處。不過,切勿驚擾了他。”

隨後,陳俊卿便微笑上前,拱手長揖道:“今聞先生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卷。莆田陳應求,見過先生。”

在場的眾大儒聽了齊齊一驚,其中有認識陳俊卿的,有那不認識的也聽說過他。

莆田陳應求?那不就是當今執政陳俊卿麼!

他竟也微服參加了今日之後,而且……還對木先生執禮甚恭?

陳俊卿微笑道:“今日聽先生一番言語,意猶未盡。不知先生何日再來講道,陳某也好搶個好位置,近前聆聽先生的經義。”

當朝執政對這位木先生竟如此推崇?

堂下院中一眾先生、學子,頓時譁然。

陳俊卿盛情相邀,師師最終還是同意,半月之後,在萬松書院二度講道。

要知道,葉碧閒葉先生此次在萬松書院召開講會,用的名義可是論道。

論道,那麼與會大儒就是坐而論道,各抒己見,談不上誰主誰次、誰高誰低了。

但,陳俊卿卻是邀請木先生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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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道的話,那就是專門傳播木先生的學術,與會者都是聽講者,不是學生也是旁聽。

這就像鎮元子被元始天尊邀請去三十三重天上的彌羅宮聽講混元道果,哪怕他們是同輩的朋友,既然不是去做客而是去聽講,那麼這堂課上唯一的老師,也只有講道者一人。

不過,等木先生離開的時候,陳俊卿的隨從卻把人跟丟了。

李師師雖然不知道陳俊卿派人盯著她,可她宣講的這門學術引起了這麼多人注意,他這位“木易”先生卻是名不見經傳,還戴著帷帽神神秘秘的,想查清她底細的必然不只一人。

所以,李師師早就防著有人盯梢呢。

她來時是乘車來的,結果離開時卻到了西湖邊上換船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