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笑道:“聽說有位來自川陝的姑娘,要考舉人?”

“你也聽說了?”

“怎沒聽說,這等前所未有的事情,坊間都傳遍了。”

“她雖有心報考,可也未必就能考上,真以為那科考想考就中?不過如果是你……”

楊沅說到這裡忽然有些心動,如果透過郭玉岫撬開這個口子,放開了這個政策,或許可以讓師師去考一下。

師師莞爾一笑:“如果是從前,但能如此我還真想去考個狀元回來。現在麼,去考它作甚?”

是啊,考它作甚?總該有個目的吧?那麼郭玉岫的目的是什麼呢?

見楊沅沉思,師師便道:“怎麼,有心事?”

楊沅搖搖頭,道:“你是不知,因著郭姑娘要考舉人,如今可是惹出好大的風波。”

楊沅就把禮部兩侍郎鬥法,以及臨安大儒們紛紛下場辯學的事情對李師師說了一遍。

李師師道:“儒學在我朝如今有洛學、蜀學、新學三大流派,每個流派又細分為多個門派,其學雜蕪,各融釋儒道為一體,各有所長,也都不成體系。

我看,他們現在爭也爭不出個什麼,待來日哪一學術能更加縝密完善,方有機會一家獨大。”

歷史還真如李師師所言,孝宗皇帝厭憎理學,曾經把它打為偽學,也沒能阻止理學的東山再起。

它在朱熹等理學大儒的不斷完善之下,終是成了氣候,從此一家獨大。

只有王陽明的心學,後來自成一派,成為理學天下中的一抹新顏色。

心學?

楊沅想到王陽明的心學,忍不住對師師說了起來。

楊沅所知自然淺薄,他說的只是後人將心學的主要哲學思想總結出來的一些精要關鍵,並沒有充分的論理附上。

但李師師是何等樣人,心學要點只要被她知道,她自然就能將其細化分解,倒推出種種論理論據。

這就像高校舉行辯論賽,正方反方的辯手其實未必就是認同給他的論點的。

但他被安排成了這一方的辯手,那他也一樣能站在這個論點上講得頭頭是道。

更何況,以李師師的心性和思想,心學的學術本來就很能贏得她的認同。

李師師一聽楊沅所言,頓時驚為天人。

“這是……二郎所思所想?”

“呃……”楊沅總不好說這是未來公認的繼孔子之後第二個聖人的學術。

天下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將來還能不能有這麼個人都還不知道呢。

於是楊沅便含糊道:“我……有時也會胡思亂想一番,只是公務繁忙,實也沒有時間去把它細化研究。”

李師師聽了,眼睛都溼漉漉的了。

她柔若無骨地偎在楊沅懷裡,暱聲道:“二郎真是了不起,人家對二郎真是心服口服。”

楊沅絞盡腦汁把他能想到的都說了,師師固然是求知若渴,奈何楊沅已然腹中空空。

聽了這句話,正在心虛的楊沅正好把師師抓過來,用另一個了不起彌補她的求知若渴。

師師咿唔之間,很快便也打消了繼續求問的念頭,因為她已經滿了。

……次日,便是臨安“放解試”舉行之期。

朝野矚目的女考生郭玉岫,順利參加了“放解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