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感覺,效果似乎並不好。

他心裡還是有一種壓著一團火的感覺。

那火上壓了厚厚的一層煤,一旦挑開,火苗子立即就能竄出來。

唯其壓著,隔絕了空氣,就只能隱忍著,慢慢地燃燒著,彷彿無法爆發的火山。

十月十五,下元節。

冬寒乍起,農事暫停,萬具收藏。

百姓要慶賀豐年,要用豐饒的物產禮敬天神、祈請祖靈。

這是秋與冬的一個轉折,寒與暖,舊與新,悲與喜,生與死,終與啟……

天子也要在這一天向祖靈獻祭,賞賜宰執以下錦緞。

下元節也如上元節一般,要放燈觀火,大放炮仗。

農夫的收成是莊稼,那天子的收成是什麼?

這一天,正適合用來讓天子向祖靈獻祭,稟報他立下的赫赫武功。

這一天,兒孫要為死去的先人燒寒衣,也正適合天子為戰死的英靈奉祭一杯水酒。

當楊沅把諸般立意闡述明白,晉王趙璩便果斷決定,天子閱兵、放燈觀火、大宴群臣、與民同樂之期,就定在下元節當日,十月十五。

而湯思退要把言甚變成趙諶,也就在這一天。

他必須選擇一個聲勢浩大、文武百官與各方民眾大聚集的時間,來完成“換日計劃。”

完顏亮奪取帝位,只用了九個人,深夜入宮,刺王殺駕。

然後,軟硬兼施,迫使禁軍統領臣服。

接著,假傳聖旨,引絕皇帝的死忠大臣進宮,在宮壁夾牆之間,一通砍殺。

反正始終是完顏家的人坐江山,其他大臣根本沒有必要搭上身家性命,去為一個已死的天子伸張,

於是,大局已定。

但,宋國這邊不成。

趙諶這個根正苗紅,比趙構都還合理合法最為正統的皇太子,終究是離開大宋快三十年了。

他在大宋的根基,全靠以言甚身份回來以後,漸漸拉攏過來的一群人,遠不及當初的完顏亮一般根基深厚。

如果前線戰事金國大勝,兩淮之地落入金人之手,金國大軍陳兵於長江北岸向大宋施壓,那麼這“換日計劃”就容易的多。

可現在的話,就得藉助民意了。

當最正統最合法的大宋皇太子現身於此,為所有人知道的時候,就沒有人敢對他公開的刀兵加頸。

他所做的一切,你甚至不能稱其為弒君或反叛。

湯思退也是近幾日才知道,那位榻上讓他十分愉悅的水芙姑娘,居然是西夏國的一名間諜。

這一次,是金國的“血浮屠”和西夏的“飛鷂子”兩國最強大的諜報組織,聯手搞的一出政變。

這讓湯思退心中稍安,或許……真能成功的吧?

雖然這樣寬慰著自己,他還是焦慮不安,徹夜難眠。

但,他沒有退路了。

讓他就此歸隱,做一個投閒山林之人,他不甘心。

當他猶猶豫豫地邁出第一步,便再也無法回頭了。

……

江南美人與北地美人兒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情。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晉王趙璩新納的兩個美人兒就是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