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禁不住又是一番捶胸頓足,連連哀嘆:“悲夫,老夫本有機會做宰相岳父的,如今卻還只是一個軍頭兒,噫籲嚱。”

李鳳年聽了父親兩句語氣助詞,讚道:“爹,你雖是個軍頭,卻也是個喝了墨汁的軍頭兒。”

李道看看盤子裡的墨魚,嚴重懷疑他這個蠢兒子在諷刺他。

李道把筷子一摔,恨恨地道:“明年開春,朝廷又該選士了。

到時候,老夫要派人去京裡守著,看誰得了狀元,就搶回來做我女婿!

我還就不信了,我李家就不能出個喝墨水的人才!”

……

楊沅這段時間,主要負責閱兵事宜的安排,閒暇時間便多了些。

平日裡回到家,逗逗孩子,陪陪夫人。

尤其是即將生產的阿里虎,較其他女子心思格外敏感了些,少不得要多陪伴一下。

楊沅大概也能察覺到阿里虎的想法,便和鹿溪提了一嘴。

鹿溪再去探望阿里虎時,便提到等她生了孩子後,就到自己身邊做事。

有事做,就有自己的一份產業,尤其是跟在鹿溪夫人身邊做事,那更是抱上了楊家大宅裡最粗的大腿,阿里虎忐忑不安的心情,瞬間平息下來。

楊沅在府裡雨露均霑,有時候還要來個“大水漫灌”,劉家繡樓裡的夜行人時不時也要扮一扮,師師那兒也要常去探望。

這一日晚間,楊沅又到了李師師這邊,二人逗弄了一番省兒。

待孩子被哄睡了,李師師便道:“如今前線事了,你也回來了,什麼時候操辦一下,給玉葉一個名份?”

剛剛又被母親催婚,找了劉媒婆、王媒婆等四個媒婆登門介紹臨安青年才俊,實在受逼不過,逃到師師這兒避難的肥玉葉恰聽到這句話。

她原本要推門的手馬上停了下來,悄悄貼上了耳朵。

她卻不知,房中兩人蟄龍功法都比她高深,她剛一到,李師師和楊沅就已知道了。

李師師這麼問,本就是為了寬她的心。

楊沅明白師師這麼問的用意,略一沉吟,便道:“等官家回京,授爵封官結束的吧。位子再高一些,我去肥家提親也能多幾分底氣。”

李師師取笑道:“怎麼,你現在底氣不足麼?”

楊沅狎笑道:“你說哪方面?某些方面,我的底氣可是足的很。”

李師師聽了,不免暈紅了俏臉,恨恨地道:“那老道人不懷好意,人家上了他的惡當。

哪想到,有朝一日,竟教出你這麼個衝師逆徒!”

這詞兒還是閨榻之上楊沅與她說笑時提過的,李師師覺得十分貼切,順嘴就說了出來。

楊沅笑道:“我怎麼覺得,你說這話時有些樂在其中呢?”

說著,房中便傳出些悉索的動靜,已經是過來人的肥玉葉聽了頓時嫩臉兒一熱.

李師師求饒道:“不要動手動腳的,待我先把省兒送回房去。”

楊沅笑道:“先把省兒送回房去倒無妨,只是……沒有玉葉幫你,你一個人行不行呀?”

肥玉葉聽了,便悄悄退了幾下,到了樓梯拐角處站下。

然後她便加重了腳步聲,“咚咚咚”地走上樓來,老遠便叫道:“乾孃,人家來看省兒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