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所查的這個女子屬於這種情況,我們可以再把紹興二十一年、二十二年裡失蹤人口的案子再統計出來,不過這需要一些時間。”

楊沅道:“謹慎起見,還是要查的,有勞劉兄了。”

劉以觀笑道:“這是公事,本是份內之事,何須言謝。”

這時,盧承澤走了進來,似乎有事要稟報楊沅,見劉以觀也在,便先向劉以觀見了禮。

楊沅拿起那份記錄,道:“劉兄在臨安府,一直負責司法刑獄,治理的非常好啊。

看看,兩年間,失蹤的婦人一共才不過十六人,對於一座百萬人口的大城阜來說,已經殊為難得了。”

劉以觀擺擺手,不以為然地道:“子嶽有所不知,這只是報了官的,在失蹤人口中,只佔極少一部分。

還有那家中自有親眷族人,卻出於種種緣故,並不報官的。

又有那報了官,隨後發現只是一場虛驚,卻不來撤銷案子的。

總之,民間種種情形,絕非你我在紙面上能夠看到的那麼簡單。”

劉以觀隨口便說起了淳化年間臨安府發生的一樁人口失蹤大案。

當時適逢鄉試,浙江各地生員紛紛趕到杭州考試。

其中一些富有人家,不僅自己來考試,還帶著夫人、奴婢、管事、書童、僕從一大幫人。

一則對他的生活起居可以有更好的照顧,二則考試之後,他正好攜家眷遊覽散心一番。

就是在此期間,在成千上萬的考生中,居然有十多個考生的女眷,在他們遊山玩水或者去寺廟上香途中離奇失蹤了。

這些人都是讀書人,都是大戶人家子弟,都是有見識的,也是在自己找了兩三天,實在尋不到下落之後,才去臨安縣、錢塘縣報官的。

但是報官之後,也還是全無線索,為了讓那些捕快用心找人,三不五時的還要許以好處,賞賜的銀錢倒是如流水一般。

這些學生都以為這種倒黴事兒就只發生在他自己身上,官府找尋不力,他們也無計可施。

他們是來參加鄉試的,雖然家裡丟了人,滿懷的心事,可是必要的應酬和聚會還是要有的。

就是在一些考生聚會中,有人悶悶不樂地說出了自己妻子失蹤的事情,結果另有考生也遭遇了這樣的事情,他們這才發現,原來這種事不只發生在自己身上。

於是,他們向同科考生紛紛發起聯絡,竟然發現有十多個考生失蹤了女眷。

這一下就不是個體的事件了,十多個考生一起去找到杭州學正哭訴。

學正官聽了如此離奇的案件也是大吃一驚,馬上領著他們越過縣衙,直接找到了臨安府。

若只是一家失蹤了人口,那只是一樁尋常案子,可是這麼多人家還都是體面的詩書人家同時丟失了女眷,這案子可就大了。

當時的臨安知府嚇了一跳,立即把轄下各縣的知縣全部召來府衙,聲嚴色厲地命令他們限期破案,否則嚴懲不貸。

那些縣令見知府大發雷霆,此事再不解決,只怕就要鬧上朝廷,變成一樁潑天的大案,一個個的也都緊張起來。

回去之後他們二話不說,先把三班捕頭喊來,每人各打二十大板,然後讓他們拖著血淋淋的屁股去破案,聲言此案不破,一日一打。

結果,這案子第二天就破了。

作案的就是一群當地的流氓潑皮。

鄉試時,許多富家公子都會攜女眷赴杭州考試。

他們是外鄉人,在杭州人地兩生。

而且因為家境富有,所以他們的女眷大多貌美。

這些人發現這一特點後,就冒充轎伕、腳伕等容易接近的身份,接觸他們。

在他們遊山玩水或者去寺廟上香的時候,趁其不備,將女子擄走。

擄走的女子他們找到買家之後就會高價賣出,找不到買家的就賣到外縣的青樓裡去。

當地的捕快衙役都是地頭蛇,他們對此事真的毫不知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