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加逸被帶到雀字房的簽押房外,正驚慌不安,就見何逍也被帶了來,頓時心中一涼。

如果說,他本來心中還存有一絲僥倖,在看到何逍也被精準地挑出來帶到這裡時,他的心理防線就垮了。

他站在側廂廊下,眼睜睜看著何逍被兩個高大魁梧的侍衛挾持著,直接走向簽押房。

何逍為了表現無辜,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居然沒有看見被暫時押在側廂的王加逸。

訊息迅速報到了楊存中那裡,此時鄭遠東也在楊存中這裡等著訊息。

兩人聽說宣旨院副承旨王加逸和押衙官何逍被帶去訊問,不禁面面相覷。

鄭遠東道:“還真是宣旨院現任官員,做下了這樣人神共憤的一樁案子?”

楊存中讚道:“老夫早就覺得楊沅此子不凡,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雀字房裡,審訊卻並不順利。

楊沅問道:“何逍,紹興十八年至紹興二十一年,你是宣旨院勘印房管庫。”

“不錯!”

“在此期間,勘印房造起一堵新牆,你身為管庫,可知曉此事?”

“下官並不清楚。”

“你是管庫,不知此事?”

“僉憲有所不知,宣旨院並不是每天都有勘印事務,無事時,庫房十天半月也不開啟一回,下官不知此事,有何稀奇。”

“勘印庫裡,在紹興十九年,曾連續一個多月,大量購入紙張、油墨等耗材。

但在此前後,勘印房並沒有大宗印刷任務,這遠比平時耗費量多的多的材料,用在了哪裡?”

“時隔太久,下官記不清了。不過,既然當時購入大量材料,說明就是有需要的。

別的且不說,就說去年秦熺等人主持編修史料,就購入了大量的材料,其中耗損,也極是巨大。

有時候,勘驗失誤,有了錯字漏字,有錯的雕版和已經印刷好的材料,那就要全部報廢的。”

“這麼說,你在紹興十九年,勘印房大量購入材料的那段時間,每天早來晚歸持續一個多月,也是因為在那段時間,有重要印刷事務了?”

何逍狡黠地道:“應該是吧,實在是時隔太久,下官記不清了。”

盧承澤勃然大怒,拍案道:“何逍,你拒不交代,是要罪加一等嗎?”

何逍瞥了盧承澤一眼,淡淡地道:“盧御史此話從何說起?下官明白,你們提調我過來訊問,應該是懷疑那夾牆中的女屍和童屍與下官有關。”

何逍越說越是憤慨:“但,下官可以告訴伱們,此案,下官毫不知情。

殺害婦人幼子,人神共憤,何某也是自幼讀聖賢書的人,豈能幹出這等禽獸之舉。

你們若是因為當時何某擔任勘印房管庫,就強加罪名於何某,何逍死也不服。”

楊沅微笑道:“何押衙,你不要誤會,本官如今只是依例詢問,既未對你用刑,也未確指其罪,何必這麼激動呢。”

何逍激動地道:“楊僉憲,你和我宣旨院原院長有私人恩怨,這事兒樞密院上下誰人不知?

如今,偏生是你來查辦此案,你讓下官如何不心懷忐忑?”

“楊僉憲,當日你為嶽帥鳴冤,是天下公認的大英雄。今日,你若有真憑證據,只管拿出來。

如果沒有,難道要效仿被楊僉憲你深惡痛絕的秦長腳,以莫須有的罪名,強加於下官嗎?”

這句話可就說的太重了,自從秦檜被定為反賊,嶽元帥得以伸張正義,“莫須有”這句話就成了最狠的一句罵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