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把式答應一聲,便往樞密院行去。

張宓忽然心中一動,又急急吩咐道:“回臨安府。”

車把式答應一聲,車子再次改道。

一條街還沒走到盡頭,張宓再次改變了主意:“時間還早,依舊去定民坊拜訪王尚書吧。”

如此五次三番的變道,那車把式也察覺有點不對勁了,不過他可不敢有絲毫質疑,連忙答應一聲,依舊向著原定的拜會目標家駛去。

張宓忽然想清楚了,如果驚慌之下舉止失常,極易露出馬腳。

屍體是在宣旨院發現的,他本就有重大嫌疑,這時越是淡定,才越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扛了。

生機,未必沒有。

張宓坐在車上,雙手合十,默默地祈禱。

當他的眼睛閉上的那一刻,眼前忽然看到了那個溫婉、羞怯的小女人,她正楚楚可憐的看著自己,手裡還牽著一個小男孩。

張宓猛地打了個哆嗦,又猛然張開了眼睛。

……

宣旨院勘印房的主事徐洪誠,用了一個多時辰,才把一份從十年前到現在的,所有曾在勘印房任職人員的名單做出來。

其實,哪怕有著十年的跨度,也並不涉及太多的人員。

底層的吏目、執役們流動性並不大,甚至非常小。

因為吏員、執役,在一個衙門、一個職位上幹一輩子,那是很尋常的事。

真正能夠流動起來的人,是官。

而官的話,地方官任職是三年起步,樞密院這種地方的官員每一屆任期就更長了。

所以,除非是在任期內考功極差,被貶官了;又或者表現極好,破格提升了,否則都會任期滿了才走。

如此一來,宣旨院的勘印房十年中也不過就是兩到三任主官的事兒。

只不過,宣旨院的人事檔案都是用舊方式記錄的,翻閱查詢起來比較費事,所以才用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此時,已經將近黃昏。

因為樞密院各個門戶都已接到命令,從即刻起,許進不許出,所以門前禁衛刀出鞘、箭上弦,嚴陣以待。

一些來不及得到通知的官吏執役要放衙回家,卻被堵在了門口。

聽說是楊沅向樞相請命封鎖了樞密院,他們立即就不再抱怨了。

宣旨院勘印房中發現兩具屍體,而且一個是婦人,一個是孩子。

此等殺人惡行實在太過令人髮指,樞密院上下人等誰不是義憤填膺。

現在楊沅封了樞密院,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的事情,而是有了準確目標,要動手拿人的架勢。

他只來看上一眼,就已經找到了兇手?

兇手可就是他們的同僚啊!

雖然還在正月裡,大家都想早點下值回家,可這種瓜,誰不想第一時間吃到?

於是大家心平氣和地回了自己的簽押房,他們也想知道,藏屍於樞密院的殺人兇手,究竟是誰。

楊存中對楊沅一直很是欣賞,劉商秋找他把事情一說,楊存中馬上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派人通知門子,去附近飯館叫了“索喚”,給今晚留在樞密院的所有人準備了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