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道:“罷了,說過你們要好好善後,你二人用心擬一份彙報的公函,及早呈上來。”

說罷,楊沅揮揮手,道:“走了。”

楊雷峰和孫浩瀚連忙又把楊沅送出會子務。

楊沅扳鞍上馬,鋪兵打扮的肥玉葉就跟在馬旁,走上了大街。

眼見行的遠了,楊沅便帶著肥玉葉拐進了一條巷子。

等二人再出來時,肥玉葉已經換回了本來的衣衫。

巷中停著一輛牛車,連那馬兒,都是“有求司”的人準備的。

軍巡鋪借來的衣服如今也都扔在了車上,“有求司”的人自會善後。

楊沅與肥玉葉並肩而行,低聲問道:“可有收穫?”

肥玉葉道:“有大問題。”

楊沅聽了,心中便是一凜。

他寧願會子務的這場火,就是單純的一場失火。

可惜風不止,他這棵想靜下來的樹,也是無可奈何。

楊沅嘆息一聲,道:“是雕版出了問題?”

肥玉葉驀然止步,驚訝地看向楊沅。

楊沅見她止步,也站住身子,向她望去。

剛剛在牛車上換衣服的時候,肥玉葉洗了把手和臉,此時嫩臉不曾敷粉,卻依舊是白裡嫩紅,吹彈得破,明媚的很。

肥玉葉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伱也看出來了?”

楊沅搖頭道:“我又不會這些摹制技藝,哪裡看得出來,我是靠猜的。”

肥玉葉皺了皺鼻子,往左右看看,道:“走吧,先去繡坊,我再與你細說。”

二人趕到“陌上花”繡坊。

自從將繡坊交給劉家打理,肥玉葉就把前院後宅中間的門戶砌死了。

如今在後宅的另一邊沿街處開了一道門戶,不必再從“陌上花”繡坊穿過。

肥玉葉把楊沅請進了書房,肥玉葉這間書房不大,佈設雅緻。

牆邊雖有一排書架,擺著些書籍卷帙,卻並不多。

不像李師師的書房,那真是滿滿的都是書,而且經常翻閱。

肥玉葉的書房裡,就只是象徵性地擺了一架書。

博古架上多為文玩,地上有大理石的畫屏一座,壁上掛著的也不是字畫,而是以繡品為主。

其中有兩幅繡品,一幅是貓兒,一幅是牡丹花,立體感極強。

一眼望去,彷彿真的有一絲牡丹花生長在那兒,真的有一隻狸花貓兒藏在那花枝下。

這讓見慣了寫意作品的楊沅也不禁驚訝地多看了幾眼。

待茶水上來,肥玉葉摒退丫鬟,便對楊沅詳細解釋起來。

火情勘察什麼的,她還不如楊沅懂呢,回頭弄什麼消防章程,自然需要楊沅自己去另行找人解決。

肥玉葉裡裡外外一番檢查,尤其是看到那號房中唯一沒有燒燬的物件:四副銅製雕版。

和其他號房完好的雕版比較,都不用細看,只是打眼一瞧,伸手一摸,她這個造假的大行家就已有了定論。

那燒得變形的四套雕版,是偽造的。

楊沅此前就有預感,如果會子務的這把火是有人故意為之,那麼對方的目標,應該也只能是雕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