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不知,王帥根本就不知道在海平郡時,楊學士神針定海的故事。

而是早在鈍恩城的時候,他就因為金玉貞的一番氣話,而誤以為兩人成就了好事。

否則,這一路南來,他豈會這般放飛自我。

王帥微笑地看著楊沅,那是“吾早已洞悉一切”的智慧之眼。

“呵呵,我的出身,給了我許多旁人夢寐以求卻終是追求不到的東西。

這其中,有我想要的,也有我不想要的。可是如果我想得到我想要的,那就必須接受我不想要的。

楊學士啊,你能明白那種無奈嗎?”

楊沅當然明白,不就是政治怨偶嘛。

這種事不只在這個時代常見,即便在楊沅前世那個時代,也依然屢見不鮮。

人有所得,必有所失而已。

楊沅頷首道:“我明白公子之意。汝之甘飴,彼之砒霜。不過如此。”

“汝之甘飴,彼之砒霜……”

王帥把這句話默默地咀嚼了一遍,撫掌讚歎道:“學士果然飽學,此言一針見血。

汝之甘飴,吾之砒霜,說的太對了。所以……”

王帥退了一步,向楊沅兜頭一揖:“這碗砒霜,有勞楊學士了。”

“嗯?”

“楊學士辛苦了。”

“這……”

“以後,也要拜託楊學士了!”

“唔……”

“請楊學士千萬不要推脫!”

一向能言善辯的楊沅,都被王帥這番神操作給整無語了。

遠處,王善看著兒子與楊學士親密交談的畫面,不禁撫須微笑。

帥兒這孩子,居然能和楊學士相交莫逆,善,大善!

……

王帥的那碗“砒霜”,此刻正被她的妹妹泰熙糾纏得一個頭兩個大。

泰熙其實非常崇拜她的長姐。

她的姐姐是那麼厲害,即便嫁了人,依舊能夠替金家做那麼多事。

尋常貴女,都是憑著父兄在家族、在外面的地位和能力,來決定她的地位高低。

可是他們這金家長房,父兄的能力都很平庸,卻依舊能夠擁有和長房身份相匹配的權力和威望,全因為長房有一個能幹的好女兒。

金玉貞也一直很喜歡她的這個幼妹,泰熙從小聰明伶俐,和她小時候相比,無論是脾氣還是模樣,都非常相像。

不過,隨著小妹年歲漸長,姊妹倆的模樣漸漸有了區別。

這主要是因為姊妹倆的臉型不太相同。

金玉貞隨母,是圓臉。泰熙隨父,是瓜子臉。

圓臉天生就具備一種幼態,所以泰熙若是到了玉貞這樣的年紀,會比玉貞看起來更成熟些。

泰熙每次見到姐姐回來,都會纏著她問東問西,還會向她討要小禮物,那精力旺盛的,簡直是一刻也不清閒。

玉貞很享受被小妹纏著的感覺,那會讓她清冷孤寂的心覺得非常滿足。

可是今天,她卻只覺得吵鬧。

她不確定,她在書房的那一番話,到底有沒有讓爺爺打消了念頭。

如果過上一年半載的,爺爺又動了聯姻的心思,她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