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他親眼見過楊沅,而且彼此很熟悉。

任得敬在這副畫像前,已經呆立了快有一個時辰了。

他的眼神兒異常複雜,種種難言的情緒,反反覆覆地出現在他的眼中。

就算這世間演技最高超的影帝,也無法在不言不動中,只憑眼神兒,便演繹出如此多變且複雜的情緒。

“楊沅啊……,真的是你吧?真的……是你!”

任得敬的身子有些站立不穩了,他慢慢地退了幾步,緩緩坐倒在椅上,呆滯地看著面前的畫像:“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伱能是你?”

他突然大吼一聲,一下子站了起來,從壁上“嗆啷”一聲,摘下一口鋒利的西夏鐵劍。

任得敬高舉著劍,就向楊沅的畫像劈去。

但那劍眼看就要劈中畫像,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幾番咬牙切齒,任得敬忽然一轉身,舉著劍拼命地劈起了桌子。

茶杯碎了,茶壺碎了,桌角斷了……

終於,任得敬力氣耗盡了,他鬆開手,劍掉在地上。

他搖搖晃晃地走到一張臨時休憩的單人軟榻前,往榻上一撲,便嗚嗚地痛哭起來。

……

隨著人口的大量增加,歡喜鎮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擴建起來。

歡喜鎮的擴建,依舊是依託著兩山中間的那條河,在河水兩岸不斷向上下游延伸、擴張。

在歡喜河的下游,有已經擴建出來的一大片民居。

這裡本是荒地,因為臨河,石頭也多。

所以每戶人家擴建的都不小,都有院子,院子裡有一小塊地,那石頭還是清理得過來的。

慢慢清理乾淨,就能種些蔬菜。

如今這些房子匆匆建造好,已經能夠很好的擋風保溫,但院子還只是一個用大道小道隔開的所謂院子,並沒有圍牆。

最下游,有一戶民居,三間石頭壘就、黃泥封堵的房子,賣相不好看,但真是挺禦寒的。

這天傍晚,忽然有九隻土狗拉著的雪橇,悄然駛進了這戶人家的“後院”。

很快,這屋主就穿了厚羊皮襖,戴著狗皮帽子,袖著雙手,離開房子,匆匆進了鎮子。

於是,天色更暗的時候,一襲狐裘的金夫人便離開了歡喜鎮上的住處,趕到了鎮郊這戶人家。

滴水成冰的夜晚,街上少有行人。

金夫人又乘了車,因此無人注意。

車子駛進那戶位置比較偏僻的民宅,金夫人下了車,走進了房間。

“楊學士!”

金夫人看見楊沅,便停下腳步,喚了一聲,兩眼亮晶晶的。

看到楊沅,她就由衷地歡喜。

或許,是因為在這歡喜鎮上住的久了,深居簡出,一直沒什麼朋友來往的緣故吧。

楊沅正在房中逗弄那些狗狗。

他把九條土狗都帶進了房間,自己吃什麼,就餵它們什麼,根本不分彼此。

“辛苦你們啦,這回,你們可以好好歇歇了。”

楊沅摸著狗頭,笑著說道。

雖然他一路上都非常注意讓這些土狗吃好喝好,可還是消耗太大。

這些狗現在都有點精疲力竭了,每天奔跑的速度大不如前,也沒了歡實的勁頭兒。

楊沅說著,拿起一塊肉遞了過去。

那土狗生怕咬到他的手指,歪了頭,小心翼翼地張開嘴,把肉輕輕哏住,這才退到一邊,大快朵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