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山坡上看了一眼,坡上那座府邸,還沐浴在落日的餘暉當中,透著暖意,但她的心卻比冰還冷。

為了混進歡喜嶺報仇,她才想了這個辦法。

為了讓她的傷更像是當場受的傷,尤其是像刀傷,她用刀劃開了尚未痊癒的傷口!

如此決絕!

從她的臉毀掉那一刻起,她原本極珍愛的這副皮囊,便成了她最厭憎的、再也不願意看到的。

只要能夠報仇,讓她發洩心中的恨意,她不介意作踐自己的身體。

完顏弘康!

他就住在那裡!

化名佛拉娜的上官明月,暗暗咬緊了牙關。

李佑和那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回身吩咐親兵道:“把東西都搬進廂房吧,回頭再歸置。”

他又看了眼佛拉娜,略一思索,道:“佛拉娜,你先住到耳房去吧,以後負責給我灑掃庭院。

豆子,豆子,你去給她找點金瘡藥!”

越王家眷們遷回歡喜鎮後,隨從回來的將領都是和家人住在一起。

李佑就比較慘了,老婆沒了,兒子也不是他的。

李佑現在是杯弓蛇影,懷疑老婆當家時招用的那些丫鬟下人,也都跟她一起欺瞞自己,因此全都趕走了。

分給他的這幢住處,一時間空空蕩蕩的,除了他再無第二個人。

李佑一個大男人,連飯都不會做,如何過活?

所以,這兩天他從鎮上聘了一個婆子、一個姐兒,照顧他的起居飲食。

佛拉娜如今傷成這般模樣,只怕是沒人願意用她的。

李佑敬重她的節烈,就留在家裡當個做飯灑掃的丫頭算了。

吩咐已畢,李佑就急急往山上走去。

今日的戰果,他也是要彙報一下的。

王府大宅裡,各路首領們彙報今日戰情,來來去去,十分的熱鬧。

楊沅和上官駱趕到大廳時,楊玄策正眉飛色舞地向李太公、四姑奶奶、六叔公等人講述他如何遛兔子一般,遛得紇石烈部落的人四處亂竄。

又講他今天一共毀去了紇石烈部落幾處莊田。

不過,楊沅和上官駱一到,李太公馬上就打斷了他。

相較於楊沅串聯各大部落的事,燒了紇石烈部落幾處莊稼,就微不足道了。

楊沅知道他們關心的是什麼,落座之後,便道:“上官先生料事如神,蒲察野部落果然被我們說服了。”

李太公、四姑奶奶等人聽了,都露出欣然的笑意。

上官駱感激地看了一眼楊沅。

方才小王爺和“李尋風”談起此行結果的時候,就說“有上官先生與我同行,自然無往而不利!”

此刻見到李太公、四姑奶奶等人,小王爺第一句又是“上官先生料事如神”。

自己做了點什麼,小王爺全都記在心上,還時刻不忘向別人表白他的功績。

這樣的主公,敢不為他肝腦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