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雖然是藝高人膽大,也不想真個在灌木叢中追捕他,萬一大意失手,那就弄巧成拙了。

楊沅又不是真的想為金人打生打死的,反正跑了“玄策”,抓了“奉先”,也能唱一出“白門樓”了。

當看到上官駱、完顏弘康等人冒險殺來解救他時,楊沅微微有些意外,心中也有些感動。

臥底果然不好乾啊,尤其是被人真心相待的時候。

不過,幸好他也沒打算在金國待太久,否則感情羈絆一深,那就是自討苦吃了。

一行人回到了大路,看著荒原野火滾滾而去,熱浪依舊襲來,眾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如果鄭小布不曾故意為難烏答有珠珠,而是事先就那個郎靖仇說明隊伍後邊還有一輛馬車,過不去這條小路,讓郎靖仇派人引那馬車走大道,只怕後果真的不堪設想了。

到時候,大家就會在這條鄉間小路上走的更深入些,突然間,對方以火箭切斷首尾,再攻擊中間,能活著逃出來的只怕沒有多少。

那個額頭腫起好大一個包,跟個老壽星似的“奉先”暈頭暈腦地被帶到了眾人面前。

“你們郎家是活膩了嗎?竟然敢埋伏老子。”完顏弘康一腳蹬了“奉先”一個跟頭,大聲怒喝道。

完顏設也馬的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連鼻孔裡都是灰。

他陰沉著臉色,冷聲道:“你們的部落這是投靠了誰,受誰指使你們這麼幹的?”

完顏設也馬不相信以這個部落的實力,敢打他的埋伏。除非已經投靠了哪一方強大勢力,做了別人的走狗。

那個“奉先”眼神飄忽著,一時沒有作答。

楊沅走上前去,正要說話的完顏設也馬便住了口,完顏弘康見狀也退開了一步。

楊沅盯著那個人,緩緩地問道:“方才,我聽見你的同夥,喊伱奉先?”

如果這人不是被真珠大王那一刀背敲的額頭腫起一個大瘤子,此時昏頭脹腦的,他就會發現楊沅上前說話時真珠大王設也馬便閉了嘴的反應,從而意識到眼前這個人身份不簡單。

可現在,他只以為楊沅是設也馬部落中的一個首領,沒有想太多。

他把腦袋一昂,大聲道:“那又怎樣?”

楊沅道:“剛才交手時,我還聽見你喊另一個人為‘玄策’?”

這時,完顏弘康和上官駱都醒過味兒來,一起看向楊沅。

楊沅不等那人多想,便又問道:“據我所知,歡喜嶺上的越王府就有兩員悍將,一個叫‘餘奉先’,一個叫‘楊玄策’,是不是?”

那人沉默片刻,突然仰天打了個哈哈,昂然道:“既然已經被你識破,那某也就不裝了。

不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正是越王麾下大將餘奉先!另一個,是我的好友楊玄策!”

楊沅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氣,說道:“‘餘奉先’?你們世子派你來謀害我家大王,就為了謀奪都渤極烈的位子?”

“餘奉先”惡狠狠地道:“什麼叫謀奪,我家大王在遼東力抗完顏亮的大軍,這都渤極烈的位子,就該由我們大王來坐。”

楊沅笑道:“你說的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楊沅轉頭看向完顏設也馬,笑道:“伯父,剩下的,還是你來審吧。”

楊沅走回到盈歌身邊,見她和阿蠻都跟小花貓兒似的一張臉,便龐溺地在她臉蛋上輕輕捏了一下。

盈歌感受到他的溫柔,對他盈盈一笑。

設也馬聽到這裡,如何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只不過他想不通,究竟是誰要用這種離間之計來對付他。

設也馬瞪著那個“餘奉先”,沉聲道:“鄭小布,把他綁起來,給我狠狠地抽。”

鄭小布誤中了奸計,險些害死自家大王,此時正在惶恐不安。

一聽大王如此吩咐,鄭小布不敢怠慢,馬上就叫人把“餘奉先”捆了個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