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弘康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哦,對了,論輩份,他是我的伯父。”

這對叔侄的血緣不算近,往上推,要到金景祖完顏烏古乃那一輩兒,他們兩家才是同一個父親。

到了完顏弘康這一輩兒,都出了五服了。

楊沅點點頭,上前幾步,一提丹田氣,朗聲說道:“越王世子完顏弘康,欲赴聖山之會,正駐紮於此。”

對方那人是用喊的,楊沅這番話卻是說的心平氣和。並沒有聽出他如何聲嘶力竭,但聲音清遠,就連一箭之地外的人都聽到了。

一匹馬上,五十多歲,胸前一部花白鬍須的設也馬濃眉微微一挑,訝然道:“好巧,原來是驢蹄家的大小子啊。”

旁邊一匹馬上,一個三旬上下,身著白袍的女子眸光微微一閃,低笑道:“大王,他們的人看起來並不多呢。”

設也馬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搖搖頭道:“烏答有,我和這個大侄子是競爭者,但不是敵人。”

烏答有不是人名,在女真語中它是“女巫”的意思。

這個女人,是個薩滿。

女真金國的社會階層很混亂。

在中原地區,已經是完全接受了原本的封建王朝制度。

在遼東地區則基本實行了猛安謀剋制度。

而在上京會寧府乃至更偏遠的一些部落,神權依舊擁有很大的影響力。

如此看來,眼前這位“烏答有”應該就是設也馬部落中神權的掌控者。

他們的神權掌控者,倒不像此時的西方宗教一樣能凌駕於王權之上,但也擁有相當的影響力。

設也馬往四下地勢觀察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道:“驢蹄家的大小子,會選地方。”

他目光徐徐轉動,又往四周觀察了一下,吩咐道:“咱們就地紮營吧。”

設也馬下了馬,大聲道:“告訴他們,讓驢蹄家的大小子過來見我。”

那侍衛高聲喊了一遍,對面聽到後便一起看向楊沅。

楊沅聽了,對完顏弘康道:“我過去一趟。”

阿蠻緊張地道:“爺,他們心意不明,會不會有危險?”

楊沅摸摸她的小腦袋瓜,笑道:“我這位大爺可是智之家族的人,應該不會那麼蠢。”

完顏設也馬是完顏宗翰的兒子,完顏宗翰的父親是完顏撒改,完顏撒改的父親是完顏劾者,完顏劾者是完顏阿骨打的父親完顏劾裡缽的親哥哥。

完顏劾者性格陰柔、不夠強勢,這在女真群狼爭王的年代,顯然不是一個合格的王者。

因此,被他的父親剝奪了繼承權,轉而扶持完顏阿骨打一脈。

不過,設也馬祖上也沒有因此被冷落。

阿骨打一統大金之前,他的祖上就是完顏部落負責內政管理和謀略策劃的人。

阿骨打建立大金後,設也馬的爺爺完顏撒改就成為了金國的“國論渤極烈”(宰相)。

不過金熙宗上臺後廢除了渤極烈制度,從此皇位只在自家傳承,完顏撒改的子孫才沒落下來。

如今看來,完顏設也馬顯然並沒有坦然接受這種沒落,現在有了機會,他也站出來了。

上官駱微微一笑,道:“駱為謀士,自然陪同小王爺。”

盈歌還是不放心,咬了咬嘴唇,毅然道:“我是你的女人,我也跟你去!”

如果設也馬真的昏了頭,對楊沅起了殺心,那多一個盈歌也無濟於事,不過是多死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