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彥舟的臉色甚是難看:“這宋使楊沅對我大金分明包藏禍心,兩位大王緣何包庇於他?”

完顏大睿不以為然地道:“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忠義之士難道不該禮敬嗎?

只要我大金皇帝賢明,大金臣子忠誠,又何懼於宋人的威脅呢?”

完顏驢蹄撞了一下完顏大睿的胳膊,用半個“濼源堂”都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大睿,你不要這麼說話。

孔將軍可是降將,你在他面前提這個‘忠’字,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狠狠抽他的臉嗎?”

“啊呀,口誤,口誤了!”

完顏大睿輕輕一拍自己的嘴巴,對孔彥舟呵呵笑道:“本王並無他意,人嘛,當然是要良臣擇主而事啦。

人又不是狗,那畜生倒是曉得忠心事主!你又不是個畜生。你不是畜生,當然不用講忠心了。

咦?我好像又說錯話了,本王不讀書的,是個粗人,口拙,口拙而已,孔將軍勿怪。”

孔彥舟氣的臉皮子發紫,咬牙切齒的只在心中發狠。

且容你們再猖狂一時,不消兩日功夫,看本王不親自取了你們的狗頭!”

僕散忠義目光一閃,拍了拍孔彥舟的肩膀,為他解圍道:“巨濟,如果這趵突泉的水配上獅峰山的龍井,當真妙不可言。

呵呵,那麼楊學士有意來拿這趵突泉的話,我們難道就不能去取那龍井茶?

何必在這裡做無謂的口舌之爭!”

說罷,僕散忠義上前一步,抱了抱拳,笑吟吟地道:“兩位大王和衍聖公什麼時候來的濟南,怎麼也不跟下官說一聲,下官未能遠迎,未免怠慢了。”

其實這三個人都到了濟南府好幾天了,僕散忠義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故作不知罷了。

完顏大睿大大咧咧地道:“這不是聽聞宋國使節楊學士來了麼?你也知道,我們兩個都是不學無術的,所以特別崇敬讀書人!

楊學士那是文曲星下凡,我們來見見他,沾點墨火回去,說不定明天就腦袋開了竅,一下子有了學問呢。”

僕散忠義暗自冷笑,明天就腦袋開竅?我看你們是明天就腦袋開瓢。

僕散忠義打個哈哈道:“這倒是下官的不是了。

下官原想著兩位大王事務繁忙,兼之天氣炎熱。

兩位大王一個居於泰安,一個居於聊城,就沒想著勞動二位。

想不到兩位大王訊息靈通,自己就來了。

快快快,兩位大王,還有衍聖公,快請上座。”

完顏大睿和完顏驢蹄立即一左一右,挾住了楊沅。

完顏大睿笑道:“我們和楊學士多親近親近,沾點文墨氣息。”

眾人回到桌前坐下,完顏大睿和完顏驢蹄就提了兩把椅子,擠到了楊沅身邊,把本來坐在左右的僕散忠義和辛贊老爺子擠到了一邊兒去。

完顏驢蹄笑道:“楊學士,一路遠來,可還順利啊?”

楊沅笑吟吟地道:“順利,怎麼會不順利?

楊某出使之前,有來北國經過商的人,告誡楊某說,本地不甚太平,盜匪處處,殺人越貨。

不過楊某一路行來,山清水靖,四方太平,毫無動盪。

可見流言不可信吶!金國地方官府治理的還是很不錯的嘛。”

副使寇黑衣目光一閃,馬上介面道:“楊學士怕是說笑了,金國皇帝陛下對咱們的到來特別看重。

金國皇帝陛下派了孔將軍這等驍勇善戰的武將,又領了足足五千精騎。

呵呵,五千騎兵啊,運用得當,都能左右一場大戰的勝負,足以滅殺一個小國了。

又哪有宵小還敢找咱們的晦氣呢?”

楊沅欣賞地看了寇黑衣一眼。

他把臺子搭起來了,寇黑衣若是不夠機靈,不知道藉著臺子唱戲,他就要自己往這件事上引了。

如今有寇黑衣一唱一和,透露訊息就自然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