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見辛贊也在,孔彥舟臉上的笑容更盛,連忙上前抱拳施禮道:“哈哈哈,僕散大人、辛翁,久違了!久違了!”

僕散忠義笑道:“咱們自家人,客氣什麼。”

辛贊微笑拱手道:“巨濟,你與老夫可是經年未見了。這一次你來濟南,無論如何都要小住兩日,叫老夫略盡地主之誼才是。”

巨濟是孔彥舟的字。

金人入主中原之後,把中原文化一股腦兒學了去,處處以漢家風度為榮。

孔彥舟便也附庸風雅,花了一筆錢,託了一位大儒,給他取了個字。

孔彥舟遵照完顏亮的密旨,正打算在濟南府搞點事情,摘了完顏大睿和完顏驢蹄的項上人頭。

縱然沒有人邀請他,他也要找個理由在濟南小住幾天的。

如今一聽辛贊相邀,正中他的下懷。

孔彥舟和僕散忠義飛快地對了一個眼神兒,便哈哈笑道:“孔某與辛翁一別經年,心中甚是惦念。

如今這鬼天氣,一路下來,都快曬掉我一層皮了,正想在濟南府歇息兩日。”

僕散忠義笑道:“好啦,等你住下,再與辛翁敘舊不遲。宋使下車了,孔將軍還請為我二人引薦。”

前邊,朱宋璋已經請楊沅下了車。

楊沅和寇黑衣這對宋國正副使節,在朱宋璋這位金國接伴副使的陪同下,緩步走來。

僕散忠義一見,忙與辛贊一起,在孔彥舟的陪同下向楊沅迎去。

雙方頂著烈日,簡單寒喧了幾句。

楊沅笑吟吟地道:“楊某本以為江南炎熱不堪,卻不想這山東的日頭更加毒辣。夏季出門還真是一趟苦差使啊。”

僕散忠義笑道:“不瞞楊學士你說,忠義本是北人,比伱楊學士更不耐熱。

今日若非是楊學士大駕光臨,忠義還泡在大水缸裡呢。”

他擼起袖子,向楊沅展示了一下他的胳膊,道:“這盛夏我就是天天泡在水裡過來的。

喏,你看,我都快泡‘浮囊’了。”

辛贊本是北宋年間的一位進士,如今看到宋國來的學士,心中格外親切。

辛贊便笑道:“僕散大人對於楊學士的到來甚為重視,特意把‘濼源堂’闢作了館舍,作為楊學士下榻之處。

那“濼源堂”裡流水淙淙、泉眼處處,又有濃蔭如蓋,倒是清涼許多。

咱們不妨這就去‘濼源堂’,先請楊學士安頓下來,再為貴使接風洗塵。”

於是,雙方便各自登車騎馬,在一眾官員、士紳陪同下,車轎絡繹地往城中而去。

孔彥舟的五千大軍自然是不能進城的。

五千個兵還好說,五千匹馬在城裡可沒有它們駐紮的地方。

僕散忠義早在附近設下幾處安營紮寨的地方,並且備下了糧草。

這些事自然有濟南府推官劉十九和孔彥舟軍中將領接洽安排。

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五千精騎分別安排在了四處,分別在濟南城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

一旦有事,騎兵就可以迅速散開,對這座城池形成封鎖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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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濼源堂”建於北宋時期,原為當地官紳的一處別業,並非公署。

濟南城裡原本是有北宋時期官府建造的館驛的,但是早已被金國官府挪作了他用,一時也騰不出來。

僕散忠義這才把建在趵突泉旁邊的這處園林“濼源堂”臨時充作了館驛。

偌大一座城池,居然沒有館驛,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不過這種現象在金國卻很普遍。

金人崛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所以底蘊嚴重不足。

這也是他們入主中原後,上層迅速被漢民族文化同化的一個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