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玉葉敏銳地察覺到,楊沅在說及第三、第四種情況時,不再說“我們代表大宋”,而是“完顏亮與大宋和談”。

肥玉葉忍不住說道:“如果完顏大睿失敗,我們大宋使團也要給他陪葬了吧?”

楊沅臉色凝重了些,說道:“不錯!所以,我們得儘量幫助完顏大睿,讓他不要敗得太快,最好能……不敗。”

肥氏父女面面相覷,一時間有點不太適應楊沅這種獨特的分析角度。

不過轉念一想,卻又覺得這的確是大宋使團作為“階下囚”,在有限空間內輾轉騰挪,所能發揮的最好作用。

肥天祿忍不住問道:“難道楊學士是想假意投靠完顏大睿,為他出謀劃策?”

楊沅搖搖頭:“我要取信完顏大睿的話,很難。

我本來想到了一個人選,可以送去給完顏大睿做個狗頭軍師。

如今見到肥處置使,我倒是有了一個更大膽的想法……”

肥玉葉心中頓時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但“不行”二字到了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她爹本就是大宋的武官,之前鐵血鋤奸,還不是一樣出生入死?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又有什麼好說的。

楊沅看著肥天祿,緩緩道:“肥將軍做一個處置使,未免大材小用了。

不知肥將軍可願去金人那邊做一個萬夫長呢?”

肥天祿慢慢張大了眼睛,一臉的驚詫。

楊沅攤手道:“將軍在嶽將軍麾下時,是領兵打仗殺金兵。

現在到了金人那邊,依然還是領兵打仗殺金兵,也沒差啊!”

……

“大王,宋使楊沅要殺人了!”

一名金兵侍衛急急走進大廳,向完顏大睿稟報道。

完顏大睿一怔,奇道:“他要殺誰,誰得罪他了?”

那金兵道:“大王,楊沅不是要殺咱們的人,而是要殺他自己的人。”

完顏大睿更奇怪了,問道:“所為何事?”

那金兵瞟了一眼孔拯,略顯尷尬地道:“聽說咱們明天一早就去遼東,有幾個宋人就……

咳,就把衍聖公府上一些值錢的物什,藏進了他們的私囊……”

孔拯聽著,神色從容的很。

他現在很佛。

他的財物落在金人手中還是落在宋人手中,有區別嗎?

反正都是不屬於他。

那金兵道:“宋使楊沅發現後勃然大怒,說這些人作為大宋使者,做出了有損宋國聲譽的醜事,要把他們名正典刑,公開處死。”

完顏大睿看看佛爺一般端坐在那兒的孔拯,失笑道:“竟有此事?走,咱們去瞧瞧。”

完顏大睿起身和那金兵向軟禁宋國使節的跨院趕去,孔拯想了一想,也跟了上去。

宋使居住的跨院裡,于吉光、陳力行、毛少凡、大楚還有一個面容清矍的老卒,五花大綁地跪在院中。

楊沅站在階上,按著寶劍,聲色俱厲地道:“爾等身為大宋使節,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代表的都是大宋。

失其節則辱其國,不是楊某不容伱等,實是你等的作為,唯有以死謝罪!”

楊沅的“親兵”肥玉葉站得遠遠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