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天祿道:“既然完顏亮的目的只是以宋國使團為餌,引出上京權貴。

那麼,使團抵達燕京之日就沒有利用價值了。要殺要關還是要放,都只在完顏亮一念之間。”

楊沅道:“不錯。所以我們就算到了燕京,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如果我宋國利用北國內亂而出兵的話,我們就只能被完顏亮殺來祭旗了。

所以,此時跟去遼東,反而是讓我們逃過了一劫。”

肥天祿一想還真是這麼個理兒,不禁點了點頭。

肥玉葉問道:“我們宋國會趁機北伐嗎?”

楊沅想了一想,緩緩道:“大機率……不會。”

肥天祿和肥玉葉父女同時一怔,訝然道:“不會?”

楊沅攤手道:“肥處置使,你曾經是一軍統制,帶過兵、打過仗。

請問,若你現在統領一軍,正值內部失和,給養不足。

此時你得到一個訊息,千里之外,有一支敵軍正在內訌。

你是否會馬上出兵,孤軍遠襲,趁機攻取之?”

肥天祿搖頭道:“不會。我軍內部失和,失和到什麼程度?關鍵時刻會不會有人拖後腿?

千里奔襲,給養即便充足,運輸能否及時跟上?

若給養不足,我軍能否以戰養戰,沿途可有取得補給的條件?

敵軍內訌,內訌到了什麼程度?若我勞師遠征,補給不足,待我軍趕到時,敵軍的內訌已經平息,我軍又該何去何從?

這些,都需要先行了解清楚、考慮充足,否則豈不是以全軍將士的性命作兒戲。”

楊沅頷首道:“一軍尚且如此,何況一國?

為君者豈能拿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做籌碼,以一個賭徒的心態行險一擊。”

楊沅道:“說回我們,我們去遼東,面臨的不外乎以下幾種局面。其一,完顏大睿取完顏亮而代之。

如果是這種情況,我們可以大宋使節的身份與完顏大睿談判,暫時可以為我大宋謀得一個更有利的結果。”

肥玉葉疑惑地道:“暫時?”

楊沅道:“不錯!完顏大睿今日反對向大宋用兵,是因為他是完顏大睿。

如果他能取完顏亮而代之,那麼以後他就變成了完顏亮!”

說到底,對大宋用兵或者不用兵,是看你屁股坐在哪裡,無關對錯。

肥玉葉聽了恍然大悟。

楊沅道:“第二種結果,就是完顏大睿另立朝廷,與完顏亮鬥一個平分秋色。

這種情況下,我們依舊可以代表大宋和完顏大睿談判,雙方聯手,南北夾擊,大宋收復故土的機會極大。”

肥天祿道:“那麼第三種情況,就是完顏大睿失敗嘍?”

楊沅道:“第三種情況是完顏大睿失敗,但他是支撐一段時間之後才失敗。

這樣,遼東和上京就會糜爛不堪。完顏亮就算勝也是慘勝。

他要梳理地方、恢復元氣,需要耗費很長時間、很大的力氣。

那時,就該是他求著與我大宋和談了,大宋還是能跟他談個好價錢。”

楊沅攤了攤手,道:“如果完顏大睿是速敗……,那就是金國氣運猶在,天意如此,我們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