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此人還有大用,不能殺啊!

完顏亮故意借遇刺一事裝作受傷,氣勢洶洶地做出一副要和大宋決一死戰的姿態。

實則,完顏亮是想以此恫嚇宋國,逼宋國俯首貼耳,如趙構時一般繼續臣服於金國。

同時,完顏亮做出一副要以傾國之兵南征的姿態。

要以傾國之兵與宋國一戰,就要徵調大量的女真兵。

雖然只是兵權暫時易手,上京那幫老傢伙也不願意答應。

他們正因為遷都一事和陛下僵持著,這時大批兵馬被調走,如果陛下強行遷他們去燕京的話,又該如何抵擋?

可是,自家皇帝被人刺傷,你還不許皇帝復仇了?

豈不聞天子一怒,流血飄櫓。

所以,上京那幫老頑固,一定會抓住宋國派來使節這個機會,紛紛趕往燕京盡力促成和談。

只要雙方和談成功,完顏亮就沒有藉口調兵,他們就能維持現狀。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完顏亮對他們的耐心早就耗盡了,打算掀桌子了。

他們只要去了燕京,就是完顏亮掀桌子的時候。

如果這時我把楊沅殺了,完顏亮怎麼會放過我。

想到這裡,孔彥舟滿腔怒火登時消失不見。

這種狗漢奸,在外邊越是張牙舞爪兇悍殘忍,調過頭去對他的主子越是畏懼巴結。

只是……羞刀難入鞘啊!

孔彥舟便向朱宋璋遞了一個眼色。

朱宋璋會意,連忙喚來兩個侍衛,叫他們扶住孔彥舟,把他扶去後邊,裝做傷勢不輕的樣子。

隨後,朱宋璋上前幾步,一臉怒色地道:“楊學士,宋國委派你為使節,是來我金國和談的。

伱卻對我大金接伴使拳腳相加,莫非真不怕我金國刀兵之利嗎?”

楊沅明知故問道:“足下是?”

“某,金國接伴副使朱宋璋。”

楊沅馬上對他長揖一禮,那一派斯文風度,彷彿剛才掄起拳頭打人的和他全無干系。

楊沅溫文爾雅地道:“原來是朱副使,久仰,久仰。”

朱宋璋並不領情,寒著一張臉道:“本副使也是久聞你楊學士大名了!你是宋國三元及第的大才。

不想今日一見,言語如此粗鄙、行動如此粗魯,真是讓朱某大失所望。這就是你宋國狀元的風采嗎?”

楊沅搖頭道:“朱副使此言差矣。夫令名,德之輿也。德,國家之基也。

有德則樂,有樂則久,故吾宋室,素以德行修交通好,睦鄰各方。

今二國治戎,某不才,勉為使者,不勝其任,誠惶誠恐,惟求不辱君命。

貴使以禮相待,吾自以禮待之。貴使以力相待,若移為君,汝何為?”

朱宋璋的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彼其娘之!

你在說些什麼鬼東西,我聽不懂啊!

這眾目睽睽的,潁州地方官府的官員還有當地士紳名流全都在,這……我……

雖說勉勉強強、馬馬虎虎的,他也能大概其的聽懂那麼一點。

可是差之毫釐、謬之千里的道理,朱宋璋也是明白的。

這種外交場合,要是答錯了話,有辱於大金國,皇帝陛下豈能饒了我?

朱宋璋雖然沒什麼文化,可是作為一個賊,他並不乏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