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和鼻孔裡,都有血跡滲了出來。

孔彥舟獰笑道:“好!好一個文武雙全的楊學士,那孔某就要領教領教了!”

孔彥舟大吼一聲,身形一震,身上的袍子猛然一收,又陡然鼓脹起來。

他已騰身而起,雙腳蹬踏,腳掌過處,泥土都被蹬開,聲勢駭人地向楊沅衝去。

“砰砰砰砰……”

兩道人影,四隻鐵拳,一時間打出了三頭六臂的感覺。

初時還能看清誰是孔彥舟、誰是楊沅,片刻之後塵土飛揚,就只有人影幢幢了。

楊沅和孔彥舟悶哼低喝之聲,拳拳到肉的撞擊聲,不斷從那團源源騰起的灰塵中傳出來。

城門旁,前來迎接的潁州士民目瞪口呆。

他們都是漢人,而且今天能站在這裡的,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

換而言之,都不年輕了。

在潁州還屬於大宋的時候,他們是大宋的子民。

所以,對楊沅,他們是有一種很親切、很嚮往的感覺的。

尤其是楊沅是三元及第的進士,北宋時出過五個三元及第,宋室南遷後,這卻是第一個,所以在潁州父老眼中,楊沅身上是罩著文曲星光環的。

文曲星這麼猛的?

一位潁州士紳忍不住向旁邊的人打聽道:“這別是傳言有誤吧?楊學士莫非不是文狀元,而是武狀元?”

旁邊那個士紳則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武狀元安能為學士?”

金國接伴副使也是個武將,不像宋國這邊,採取的是文正武副的配置。

他本就是孔彥舟軍中的一員悍將,名叫朱宋璋。

眼見自家大王和大宋學士鬥得不可開交,他心中倒是不慌。

旁人不清楚,他可太清楚自家大王的一身橫練功夫何等了得了。

除非是刀劍銳器,大王還需要躲閃一下,但凡拳腳乃至鈍器,就休想傷了他。

有這等抗擊打能力,還怕甚麼?

方才大王只是倉促間被大宋學士扯下馬來,吃了點小虧流了點血,不算什麼。

此時大王已經用上了橫練功夫,優勢在我!

“砰!”

煙塵之中,陡然摔出一個人來。

這人硬生生地摔在地上,餘勢未盡,繼續向前滑去,堪堪滑到一名金兵馬下,這才止住身子。

煙塵漸漸散去,就見楊沅端立於地,撣了撣衣袍,正一正歪掉的烏紗。

楊沅大著嗓門兒,氣勢洶洶地道:“哼!果然是江湖亡命沐猴而冠,畏威而不懷德的狗東西!你既然不講道理,本學士也略通一些拳腳!”

孔彥舟除了一開始猝不及防捱了楊沅一頓拳腳,之後雖然捱打不少,卻沒覺得受什麼傷。

只是他的腦袋有點暈。

孔彥舟晃了晃腦袋,猛然清醒過來,頓覺臉上掛不住,大吼一聲,便跳將起來欲待再戰。

這一站起,頓覺後背發涼,後背的袍子已經整個兒蹭爛了。

朱宋璋搶先一步從馬鞍上滑下去,一把抱住了孔彥舟,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我等是接伴使,宋使冒犯之罪,待他見過陛下再與他計較也不遲哇。”

孔彥舟多少年沒吃過這種虧了,兩隻眼睛通紅。

但朱宋璋這番話一出口,孔彥舟心中便是一凜,一下子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