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前,人家也是進士,還能陪你喝個盡興?

再說,彼此官身地位差距太大,他真坐在這兒,進士們也無法盡興。

皇帝與晉王一走,禮部尚書曲陌等年紀大的主考官也相繼退場。

不過這種官宴,自有朝廷派遣的四司六局的人員操辦,倒不怕冷了場。

官妓這時就召喚上來,為眾進士載歌載舞了。

這時候,楊沅這個狀元就成了眾人敬酒的目標。

探花盧承澤與楊沅立場不同,之前又被人拿楊沅作比,在跨馬遊街時飽受羞辱,剛才精心準備的感恩詩又沒機會顯擺,心中對楊沅頗有怨恨。

當下便招呼一班同年,上前輪流向楊沅敬酒。

榜眼蕭毅然一看就知不妙,盧探花這是不懷好意啊。

如果在這種場合,狀元郎醉酒出了醜,這事豈能不傳揚出去?

蕭榜眼馬上招呼另一群進士,上前幫楊沅擋酒。

接著,他就再接再厲,領著一幫進士對探花發起了“反攻”。

探花是瓊林宴、鹿鳴宴上應該承擔活躍氣氛,主持酒局的角色,實在推辭不得。

沒用多大功夫,盧承澤就被蕭毅然領著一幫進士,把他灌了個酩酊大醉。

“年方十三四,嬌羞懶舉頭。舞餘駒皎皎,歌罷鹿呦呦。近座香先噴,持杯玉更柔。高唐人去遠,誰與話風流。”

大醉的盧探花,望著那娉婷身姿、豆蔻年華的歌伎舞女,不禁拍案大讚,順口吟出一首詩來。

那香豔氣息,倒是真合了他的探花身份。

至於楊沅,人家是個正人君子,賢者無敵,目不旁視。

此時,隨著新科進士名冊的傳開,狀元楊沅君前奏對的那番言辭,也被人整理成了文章,傳揚了開去。

“臨安小報”今兒一大早就把楊沅奏對全文,整理成篇,刊登出來了。

楊沅這一番君前奏對,豈只是他個人科考殿試的一篇文章?

這一石,已經激起了千重浪。

一時間,朝中大臣、致仕官吏,太學和國子監的學生,民間有聲望的大儒,都察覺到了朝廷風向似乎要變。

一直為嶽帥心懷不平者,受此激勵,紛紛準備上書朝廷、號召民間,為岳飛鳴冤。

只是武將們身份敏感,不好涉入政事,但是也有諸多的武將翹首企盼那晴天的一刻。

臨安城西北錢塘門外,九曲從祠的王顯廟旁,有一座植有兩棵桔樹的小小孤墳。

墳前立有一塊破敗的小石碑,上邊寫著“賈宜人之墓”。

鴻臚寺中舉辦“鹿鳴宴”的時候,一個隗姓男子挎著香燭果籃,蹣跚地來到了墳前。

他把小小墳丘上叢生的野草清理了一下,在墳前擺下了供果香燭。

然後,他便坐在墳前,抱著雙膝,痴痴望著那墳,許久,眼中蘊著淚光,輕聲地道:“嶽將軍啊,告訴你個好訊息。你的冤屈,可能要昭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