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甲板上,靜海和尚看著更前方已經停下的開道船和沿河兩岸騎馬的官兵,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吉田政廳官道:“貫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有可能瞞過去嗎?”

靜海和尚沉聲道:“他們既然攔了我們這種有大宋官船護送的外交使船,那就一定是有備而來。”

吉田政廳官聽了,頓時惶然道:“那怎麼辦,我們經不起查的啊,入關簿冊上的成員,現在足足消失了兩成半,還有許多受傷的。”

靜海和尚咬了咬牙,沉聲道:“若繼續使船,我們是走不了的。”

“那怎麼辦?”

“靠岸,奪馬!”

靜海和尚冷冷地道:“這世間最快的騎乘之物,就是馬。

我們奪馬而走,他們便沒有更快的方式追上我們。

等我們到了澉浦,再劫船出海!”

吉田政廳官也知道如今只能冒險一搏了,咬牙道:“那麼,他們的‘送伴使’還有用麼?”

按照他們的原定計劃,是要等船抵達澉浦,再劫持“送伴使”為人質出海。

因為到了澉浦就要離開大宋了,市舶司會對當初登記入關的人員逐一核查。

他們少了那麼多人,怎麼可能解釋得清楚。

到那時,就要以兩個“送伴使”為人質,要挾大宋市舶司開關放行了。

現在計劃有變,兩個“送伴使”似乎也就沒用了。

靜海和尚沉聲道:“殺了!莫要鬧出太大動靜來。

結果了他們之後,立即叫大家準備,船一靠岸,馬上殺出去,奪馬而走!”

吉田政廳官沉聲應道:“好!”

他“嗆啷”一聲拔出太刀,猛地一轉身,頓時就驚住了。

正急步過來的于吉光一下子站住腳步,手忙腳亂地拔出刀來,瞪著吉田政廳官道:“吉田副使,你這是想幹什麼?”

吉田政廳官握著太刀,一臉的兇狠。

他努力想把自己猙獰的表情換成微笑,但是五官扭曲了幾下,因為難度太高,還是失敗了。

靜海和尚閉了閉眼睛,嘆息道:“我們船上一共就只有三個宋人,不用掩飾,直接動手吧。”

杜讓眉和于吉光是被靜海和尚邀請到倭船上做客的,只帶了陳力行一人傳話跑腿兒。

吉田政廳官聽了靜海和尚的話,終於不再為難自己的五官了。

他大吼一聲,舉起太刀,便向于吉光猛撲過去。

于吉光心裡毛了,這些倭人究竟帶了什麼違禁之物啊,居然為了逃避檢查而動手殺害“送伴使?”

眼見刀光一閃,向他當頭劈來,于吉光大吼一聲,便舉刀迎去。

陳力行見狀,一邊迅速拔刀出鞘,一邊拔腿跑向一側船舷。

他一邊跑一邊大叫道:“快來人吶,倭人反啦!倭人反啦!”

船艙裡,杜員外郎從葵司姑娘懷裡探出腦袋,抹了抹嘴巴,一臉納罕地問道:“誰在喊,哪裡有人販子?”

……

劉商秋攔住大宋的開道船後,楊沅就棄馬狂奔,飛身一縱,伸手又在船舷上一搭,便躍上了甲板。

“機速房楊沅、御前弓馬所劉商秋,奉兩宮懿旨,勒令倭人使船立即返航接受調查。”

楊沅一上船就亮出了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