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

日影投射在桌面上,奶茶的影子隨著光從短到長,在這個暖和的日子最容易的便是春困。

忙了許久,沒有好好休息的寧君義竟然躺在椅子上睡著了,他見到那個所謂的,夢開始的地方。

……

寧君義從小便知道,靠別人所做的事情就是人生的一大敗筆,所以,他想要的,從來都是靠自己得到。

“你瞧,那兩個喪門星又回來了。”

“可不是嗎,一個天天板著臉,一個剛出生就剋死了爸媽。”

鄉村裡還是多少帶有一些神的信仰,和封建的理論。

寧君濛出生的日子是自己父母的忌日,說出去不好聽,所以寧爺爺和寧奶奶準備給她改個生日,無論是前一天還是後一天,都行。

小小的寧君義冷著臉,不同意。

更小的寧君濛看著哥哥不高興,也不同意。

大人的決定總是不容置喙的,所以寧君義便帶著寧君濛逃跑,跑回城裡的家,即使是那個他不願意再次觸碰的家。

他把寧君濛安頓好,囑咐她不要亂跑,並且把門鎖緊,一切都準備就緒,他要去找工作,他要養活寧君濛和他自己。

那年他才十二歲。

“去去去,你這孩子還想找工作。”

“你也太小了,童工犯法的,小朋友。”

“是不是迷路了?你父母呢?”

他口中的找工作無疑成了讓大多數店主鄙夷的笑話,先不說僱傭童工,就看他瘦瘦小小的身板,估計沒幾天就倒下了。

他找了一天,到處碰壁,找工作這件事就像是在汪洋大海裡找一粒沙一樣艱難。

臉上沾染上灰的顏色,汗水從額頭滑落,流進眼裡,像紅椒一樣火辣的感覺,讓寧君義瘋狂地眨眼,明明身邊到處是秋天的涼意,他卻累得滿頭大汗,猶如與世界格格不入。

太陽從東邊緩緩升起,照耀最初的一束光,又從西邊漸漸落下,隱滅最後一絲光。

該回去了,給寧君濛準備的食物應該吃完了,要給她準備新的了。

幸好他給寧君濛帶了奶粉和一些食物,也幸好沒有餓到寧君濛。

然而,一天沒吃飯的他卻一點不餓,因為,餓了就要吃,吃了就要錢,可他沒有錢。

路過一家燒烤店,他抬起沉重的頭——整點燒烤。

店門口貼著招聘的廣告:誠邀兩名員工,包吃包住,工資面談。

最後一次,他想試最後一次,為了寧君濛,為了自己,為了重生。

踏入店面的一瞬間,裡面的女聲響起,“呦,小朋友你想要吃點什麼?”

一個圍著圍裙,帶著袖套,頭上還圍著頭巾,滿面笑容的女人走了出來,慢慢悠悠地蹲下身子,對寧君義說話。

女人身材勻稱,沒有追求現在人都在渴望的細瘦樣貌,而是剛剛好的中等身材,有著說不出的婦女韻味,但臉上卻有著更靈動的表情,像個小姑娘一般好奇有趣。

眼睛撲閃,寧君義深吸一口氣,“我,想打工賺錢。”

不出意外的,女人的笑聲響起,還揮著手,招呼了一個男人,“來來來,過來,這孩子要打工。”

寧君義以為無望了,他垂喪著頭,準備再挨一次罵,今天就回家。

男人肚子大大的,個子高高的,在小小的寧君義面前有著說不出的威武,他有些害怕了,有點想逃走,不想挨這頓罵。

寧君濛還在家裡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