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不擔心,莫臥兒軍隊不去找他們,而是徑直殺到蘇拉特,將咱們趕下海?”

“……”那名情報參謀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司令,以莫臥兒帝國皇帝的心性,必然會直接集重兵圍殺那兩萬多聯軍部隊,予我以重創,來挽回他們莫臥兒帝國的聲威,如此,才能迫使我齊國不堪再戰,達到最終促和的目的。而蘇拉特城,並不是他們最主要的攻擊目標。倘若,我方陸軍戰敗,這座港口城市自然是無法予以堅守,會被他們順利收復。”

“……”周茂深聞言,苦笑一聲,有些悻悻地說道:“陸軍的胃口實在有些太大了,以兩萬之眾,硬撼莫臥兒十五萬大軍。臨到最後,希望不要將一口好牙給崩壞了!”

12月20日,阿姆雷利。

周長寶抱著一支火槍,臉上帶著羨慕的神色,看著齊國第三騎兵營的官兵們縱馬賓士在廣闊的原野上,藏青色的斗篷,威嚴的大蓋帽,鋥亮的馬靴,以及一把雪亮的馬刀,讓人望之,不由心神馳往。

“小娃子,有十六歲沒?”一名騎兵軍官高據馬上,看著面前這個一臉稚嫩的印度商社旗下的安豐堡(今印度西南部科欽市)護衛。

“長官,我在今年三月份就已滿十六歲了。”周長寶立正,挺直腰桿,大聲地回答道。

“造孽呀!”那名軍官卻是搖搖頭,嘆道:“狗日的印度商社,竟然將這麼小的娃子也拉來組成護衛隊。”

“長官,我殺過人。”周長寶有些不服氣地說道:“去年二月,我們安豐堡護衛隊還帶著科欽自衛軍和科澤科德自衛軍打過邁索爾王國。那些土邦在我們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只要我們打幾輪排槍,他們便嚇得屁滾尿流,四下奔逃了。”

“老子是覺得你年齡太小,不該這麼早上戰場!”那名軍官翻身下馬,伸手在周長寶的腦袋上揉了揉,“印度商社的買賣做這麼大,總有適合你做的營生,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好嘛。”

“長官,我喜歡扛槍打仗,喜歡去征服那些土蠻。”

“……”那名軍官聞言,立時愣住了,“你……,你他孃的竟然喜歡打仗,喜歡征服土蠻,喜歡……殺人?”

“……嗯。”周長寶將懷抱的火槍緊了緊,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周長寶是出身在安豐堡的齊印混血兒,父親是一名商社護衛,母親則是當地的一名科欽婦人。不過,按照齊國的民法規定,以及隨父系原則,他也算是正經的齊國人,在當地也享受著高人一等的待遇。

作為殖民地,印度商社雖然在安豐、永寧(今印度西南沿海城市阿勒皮)、新陽(今印度西南沿海城市奎隆)等地建立了若干小學堂和中學堂,教授本地出生的齊國子弟和當地孩童基本的知識,但出於師資力量的貴乏,教育水平和教育質量只能說是馬馬虎虎,按照本土教育部門的最低規定,也只能算是勉強識文斷字而已。

按照齊國人優先原則,除了印度商社直接佔據的沿海據點外,周邊幾個附庸土邦王國的各項民生經濟和關鍵管理崗位,也都在齊國人的把持之下。

而為了震懾地方,鞏固和維持當地的殖民統治,印度商社也彷本土鄉兵體系制度,凡轄下齊國民眾,年滿十五週歲青壯男子,皆納入鄉兵輪訓,配合商社僱傭的護衛隊和各土邦自衛軍,征服周邊“蠻夷”,開拓貿易市場。

此次,齊國攻伐莫臥兒帝國,孟加拉商社、印度商社從所屬轄地,總計抽調了六千五百餘護衛隊、鄉兵及附庸土邦自衛軍,隨同齊國陸軍一起征戰莫臥兒帝國。

周長寶他們所在的安豐護衛隊在打完蘇拉特攻防戰後,便被裝船運抵坎貝灣西側登陸,配合聯軍一部,合攻包納加爾城。

輕鬆奪得此城後,聯軍花費了兩天時間,洗劫並破壞了該城,焚燬了所有存糧,然後揮兵向西。一路所行,宛如賊寇過境,所有物資盡數擄走,或者毀壞殆盡,製造了大片的難民區。

沒錯,聯軍正在卡提阿瓦半島這片預設的廣闊戰場實施某種程度上的堅壁清野,然後將莫臥爾帝國十五萬大軍引至此處,利用他們的後勤補給困難之際,擇機將其一鼓聚殲,生俘莫臥爾帝國皇帝。

“小子,莫臥爾軍隊來了十五萬,你怕不怕?”

那名騎兵軍官看著周長寶小心地騎馬繞了一小圈後,臉上呈現出既緊張又興奮的神情,不由想起在漢洲本土還在上學的兩個弟弟,心中生出幾分柔軟。

“有啥怕的。”周長寶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們在安豐、新陽,還有南邊的丘隆王國,經常擊敗十倍於我的土邦軍隊,打得他們抱頭鼠竄。現在,你們這些來自本土的經制軍隊親臨印度,就算不能以一敵百,但要擊潰數倍的莫臥爾帝國軍隊,想來應該不是難事吧!”

“……狗日的,老子發現你們這些商社護衛隊和鄉兵,一個個比我們還信心十足,極致張揚,對莫臥爾人更是沒有絲毫畏懼之心。”那名騎兵軍官聽了,先是一怔,隨即笑罵道:“小兔崽子,戰場之上,刀槍無眼,到時候,自個機靈一點,莫丟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