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轉過身,嘆了口氣,“這次作戰計劃是朕要求你們參與的,而且你們的作戰計劃也沒有失誤,只是因為洩露了計劃,戰事才失利的。”

“這次戰事失利是一個意外,誰也沒有料想到,你們在戰事結束後,明明可以就此離開,退出江湖。”

“但是你們卻沒有那麼做,你們冒著要受罰的風險,還要堅持回宮覆命,朕能看得出,你們都是忠誠俠義的少年人。”

“你為國盡了這麼多的心力,朕怎麼可能還責罰你們呢。你們也不必自責,此事不怪你們,要怪就要怪朕在身邊養了一個毒婦,才誤了大事。”

杜從嶽叩首感激:“草民多謝陛下不罰之恩。”

皇帝又看了看夏侯穆清,“朕也聽高將軍說了,計劃洩露後,多虧了阿清你隨機應變,及時的改善作戰攻略,才得以制服住北夷軍的。”

“雖然我們失了利,但至少沒有失敗,也沒有丟失了大懿的領土,這一切都多虧了阿清及時的挽救。”

“如此看來是你們有功,朕當應了當日所言,賞賜你們。你們想要什麼就對朕說吧,朕能滿足的都會滿足你們。”

夏侯穆清思忖了一下,慎聲開言,“陛下,民女與從嶽之所以參與作戰,並不是想貪圖賞賜而慕名應戰的,只是想為國盡了一片赤誠之心。”

“可這一戰卻沒有如願得勝,為國盡忠,民女亦不敢再想陛下要什麼賞賜,民女也沒有什麼想要的。”

“如若可以,民女想向陛下請求一件事。這一次戰事失利,民女有愧於心,聽聞下一次的大戰在半月之後,民女想與從嶽在下次的大戰中奔赴戰場,擊退北夷軍,如此便也可彌補了心中的遺憾。”

“不過這一次,民女不會再籌謀作戰計劃了,民女只想奔赴戰場,為國盡忠,還請陛下應允。”

皇帝思慮了一下,“此事朕可以應允,可是你的傷勢還未痊癒,半月之後,還能照常應戰嗎?”

夏侯穆清繼續說著,“陛下不必擔心民女的身子,民女是習武之人,身子骨本就比旁人堅實,半月之後,便會痊癒的。”

“好。”皇帝朗聲應,“朕就喜歡你這樣心懷俠義的英雄兒女,如此朕還有什麼可不答應的呢。”

他轉過身,面向杜從嶽:“從嶽,朕聽高將軍說,你雖然年少,但武功卻高強,你有這等才幹,若不受封加冠,豈不可惜。”

“不如朕封你一個將軍之職,留在朝廷為國盡忠可好?”

“陛下!”杜從嶽忙跪下婉言推辭:“謝陛下封賞,草民雖有報國之心,但草民只意在習武,做一個閒雲野鶴的俠士在江湖中救助受苦的百姓。”

“草民不想要功名利祿,亦不願做將軍。若是朝廷有需要,草民可隨時奔赴戰場,只是草民不想擔任官員要職,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又想了一想,見他著實是不慕榮華之人,便答應,“也好,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志向。你想做閒雲野鶴,朕便不勉強你了。”

“你和阿清就先留在宮中吧,準備半個月後的戰事,下次戰事接受後,朕在封賞你們。”

杜從嶽叩謝:“多謝陛下,若無旁事,草民與阿清便告退了。”

皇帝輕輕頷首:“去吧,這些日子你們好好歇息,養精蓄銳,養足了精神準備應戰。”

二人走出了紫宸殿,夏侯穆清一想到楚憐兒是為了報復自己,才害得懿兵損兵折將,不禁心中鬱郁難過。

杜從嶽察覺到了夏侯穆清的鬱郁:“阿清,你怎麼了,是有什麼不開心的嗎?”

夏侯穆清面色惆悵,看向杜從嶽:“倒不是不開心,就是有些愧疚而已。雖然說戰事失利是楚憐兒的惡毒之計造成,但畢竟是因我而起。”

“如果沒有我,大懿便不會因此損兵折將,從嶽,你說我是不是才是這個千古罪人啊。”

“阿清,不許亂說。”杜從嶽忙遮住了夏侯穆清的嘴,微嗔了一聲,“你以後都不許這麼說自己,你為國盡了這麼多的心,又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能說自己是千古罪人。”

“這件事是楚憐兒做的,她心思惡毒,我們誰能料想得到。你怎麼能這麼說你自己,這事與你有什麼干係,你再這樣,我會心疼的。”

夏侯穆清莞爾一笑,握住了杜從嶽的手:“好了,我也不多想了。從嶽,我們好好準備一下下一場戰事吧。”

“陛下,是老臣教女無方,讓逆女闖下了如此大禍,老臣慚愧至極啊。只是老臣能否懇求陛下,看在老臣多年盡忠職守,只處置老臣一人,饒過老臣一家老小啊。”

紫宸殿中,楚青石老淚縱橫,跪求皇帝。

皇帝已是痛心疾首,“楚愛卿,你多年盡忠職守,朕都看在了眼裡,朕也不想處置你全家。”

“可你這個女兒犯下的罪過滔天,她是必死無疑,這叛國的罪過,是要株連九族,容不得饒恕的。”

他停了停,稍作喘息,又看著跪在地上都楚青石,無可奈何地嘆惋:“楚愛卿,這些年來,你一直盡忠職守,為國為民盡了不少心力,若說為朝廷奉獻者,你楚青石是首當其衝。”

“朕原本以為,你的女兒能和你一樣心懷仁義,就算不是仁義之人,也該愛家愛國。朕怎麼也沒想到,為了個人恩怨叛國之人,竟然會是你楚青石的女兒。”

“唉,楚愛卿啊楚愛卿,你嘔心瀝血了半輩子,你立下的汗馬功勞本該是名垂青史的,可這一切都毀在了你那個心腸歹毒的女兒手上。”

楚青石跪在地上,痛心的流著淚,神情悽然:“老臣奮鬥了一生,無愧於家國,無愧於太尉之職,卻唯獨疏於了對女兒的管教。”

“老臣一直寵著她,由著她,便使她一直高枕無憂,不懂人間疾苦,以至於為了一己私怨,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養不教,父之過,老臣有愧於陛下,更有愧於天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