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方氏自然是心疼她家乖寶的。

且不說顧琬此刻還沒嫁給程仕遠,就這麼沒名沒分地跟著程仕遠去臨平縣,豈不是要壞了名聲?而且這事兒對程仕遠那仕途多少也有些影響。

再者,臨平縣剛剛地龍翻身,管轄內幾個村寨的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在加上日趨嚴重的旱情,顧方氏更捨不得她家乖寶吃苦了。

只是提到臨平縣,顧方氏不禁想起,早年間她曾跟在方老爺子後面,拜訪過一位世伯。這位世伯姓沈,就住在臨平縣城旁邊的古華慈鎮上。

粗算起來,這位沈世伯也快有二十多年沒見了。此前方老爺子七十大壽時,顧方氏還想著,或許能見上一面,畢竟兒時這位沈世伯對自己挺好的。

那曾想,世伯因為偶感風寒,身子骨有些不舒服,便沒有過來湊熱鬧,只讓自家長子沈念安送來了賀禮,一對松鶴延年洪江大球泥大花瓶。

方老爺子得知老友身子骨不濟,還好生感慨了許久。

之後倒是聽說世伯的身子骨已大好,又新添了個兒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顧方氏微抬了一下眼皮子,都說“知女莫諾母”。

顧方氏很清楚她家乖寶看似乖巧聽話,實則主意大著呢。

為防著顧琬暗搓搓地偷跑出去,顧方氏終於鬆了口,愉快地決定去臨平縣看望一下她的這位世伯。

一旁的顧秀才晃了晃神,過了許久才試探地問了一句:“妙娘,你打算去臨平縣。”

“嗯。”

“帶五寶一起?”

“嗯。”

“那……我咧?”

“前個兒你不是總說來這清水縣後,終日無所事事。那杜家又在為找不到合心意的夫子頭疼著。不如你去杜家打發日子?再不濟就去外頭轉悠轉悠,興許哪天真能遇到顧承策那個不孝玩意兒!”顧方氏直接了當給了顧秀才兩個選擇。但不管選擇哪一個,顧秀才都不想選擇。

杜家嫡出的大小姐杜娟,已經嫁給了顧三哥,顧杜兩家成了姻親,哪有去兒媳孃家當夫子的道理。

至於顧二哥嘛,顧琬覺著這母子父子間的隔閡跟成見,只怕是越積越多,一時半會兒沒法調解了。

原本,按著顧琬的意思,她二月初從蓮花峰迴來,便該收拾好了包袱,搬到清水縣城小住個一年半載的。

尤其旱情爆發後,天是一天比一天炎熱,地裡的莊稼大片大片因為缺水而枯萎。顧琬不止一次地提議,都被顧秀才跟顧方氏搖頭拒絕了。

而之前考中進士的顧三哥衣錦還鄉,在家裡擺了三天的流水席,包括之後成親迎娶杜家大小姐,又擺了三天的流水席,顧二哥雖說兩次都有露面,但顧琬還是明顯地察覺到她的這個二哥很不對勁,似乎在嫉妒顧三哥。

顧琬只當是自己看花了眼,但顧琬知道,她的爹孃之所以堅持留在大灣河村,不肯離開。

一則村寨裡的旱情暫且沒外頭那般嚴重,還沒到山窮水盡的那一步。

最關鍵的還是,他們在等顧二哥,等他們的二兒子想起村寨裡還有他的親爹親孃,想讓顧二哥將他們接去鎮上避難。

甚至中秋節,本該全家團聚的日子,也默許了顧琬藉著往各家送月餅的機會,特意讓李婆子拐道去了趟鎮上酒樓。

那曾想,酒樓那邊早已人去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