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年幼,並未掌權,且遠在千里之外的長安,又如何下發詔令罷免自己的職位?

就算能夠下發詔令,但天子為何要罷免自己?

自己身為宗室,怎麼也比二袁之流與天子更為親近。

再者,自廢史立牧後,朝廷式微已成定局,一封天子詔書又算得了什麼。

所以就只剩一個可能,那就是劉備對自己早有圖謀,所以才矯詔行事。

可他為何要針對自己?

劉岱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劉岱望著手上的天子詔令,又看了看居高臨下的關羽和徐州諸將,臉上滿是慘然之色。

“看來,劉玄德是不肯見來某了!”

一聲嘆息後,劉岱掙扎著站了起來,轉身走到橋瑁的屍體旁,繼而蹲了下來,開始幫橋瑁整理儀容。

明知今日是必死之局,劉岱心中反而澄明如鏡,不再有絲毫畏懼,似是旁若無人一般。

“元偉,且慢行,此去黃泉,你我結伴而行,也省得路上寂寞!”

劉岱仔細地幫橋瑁搭理了一番遺容,讓他走得體面些,繼而正了正自己的衣冠。

關羽等人只是立在馬上冷眼旁觀,卻並沒有阻止,任由劉岱做完這一切。

可等到劉岱拔出佩劍,架在脖子上準備自刎時,黃忠卻抬手一箭,將劉岱的的佩劍射落在地。

“爾等欺人太甚!”

劉岱望著關羽等人,臉上露出歇斯底里的憤怒。

什麼意思,死都不讓我死是吧!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這時候阻止某自殺,你們想幹什麼?

大家都是體面人,你這麼做合適嗎!

望著氣急敗壞的劉岱,關羽卻笑了,開口道:“劉公山,天子詔令寫得明白,罷免你兗州刺史之職,著人押回京城發落。所以,你可千萬莫要想著自盡。”

所謂的押解回京,乃是漢代的一種成例。

昔年征討黃巾時,靈帝劉宏派左豐前去視察,盧植不肯賄賂左豐,就被左豐誣告圖謀不軌。劉宏大怒,著人用囚車將盧植押解進京。

當時盧植已是中郎將,又是當世大儒,就這樣被囚車一路押解入京,如插標賣首一般,內心的恥辱感可想而知。

可盧植終究不是常人,硬生生忍了下來,還仍舊對朝廷忠心耿耿,可見其人確實忠義。

如今,劉岱也即將享受這等待遇,如何能不心慌。

“士可殺,不可辱!”劉岱怒吼道,“關雲長,你亦為當世名將,行事卻如此下作,就不怕日後會遭報應嗎!”

關羽冷笑道:“某奉天子令行事,一腔忠義,天地可鑑,何談報應?公明,著人將其綁起來!”

聞言,徐晃立刻抱拳領命,在劉岱的大吼大叫聲中,將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生擒劉岱,自然是林朝的主意。

這倒不代表林朝要收服劉岱,只是不想落人口實。

如今劉岱雖在諸侯中無甚聲望,也不討人喜歡,但終究是一方諸侯,甚至與劉備同為宗室。直接殺了他,哪怕有天子詔令,肯定也會把劉備的名聲染上汙點。

所以乾脆將他打包送去長安,如此一來,天子詔令實施得名正言順,劉岱也不會脫離自己的掌控,劉備又名利雙收,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