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在車上

走了不到二十分鐘就來到了昨天買衣服的“凱悅”服裝店。由於今天穿得實在是太多了,雖然清晨外面的溫度也就六七度,還有習習冷風颳來,但身上還是冒出了點毛毛汗。難怪以前總說我“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媽媽都說我穿多了哪。所以到了“凱悅”就向老闆娘借了更衣室,脫了半天衣服,把最裡面的裙子也換下來了。全身上下,由裡到外總共脫去了五件,然後疊好放進旅行袋中,把不大的旅行袋都被塞得滿滿的了。於是又跟老闆娘作了一下告別,就挎起挎包,提起旅行袋,還真像那麼回事的走出了服裝店,向車站進發!向南方進發!

到了車站,拿出車票,在停著的眾多車輛中尋找相對應的車次。幾分鐘後才在別人的指引下找到。我幾乎又是第一個上了那輛車的人,找到自己的鋪位,是左邊正對窗戶的一個。我將行李袋放在低的那一頭,就一屁股坐在旁邊。這時其他的旅客也陸陸續續上車了,車上立即熱鬧起來了。當然也有下車的,看樣子是來送行的親友,當然也有開車之前又折回來的人。我看著不免有點失落感,但一想到自己是在這往開南方的臥鋪客車上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了,而且是瞞著父母偷偷出來的,所以這樣的結果是必然的,更是活該的。

我的注意力轉移到車窗外,發現人們正在往車底下放著東西,大的到抽屜、桌子,甚至連摩托車放倒了都可以放進去。小的則什麼都能放進去。從來不知道這臥鋪車底下原來是空的,從來不知道這是種客貨兩用的運輸車!這不還沒走呢,就長了一些見識了吧。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新鮮事物,讓自己想都想不到,夢都夢不到的呢?這時想起上車前還沒去過廁所,於是拿出手機看看,還有十幾分鍾。便想拿起行李袋下去上廁所,但看到別人都把包放在那兒,人卻下去了,可能是在佔位子,告訴人家這已經有人了。我也就放心的把包放那兒,只帶著挎包下去了。大概五六分鐘就回來了,這時車裡的鋪位上差不多都有人了,當然也還有人陸續上來。

幾分鐘後,一個女人上來對大家喊著:“送客的人快下去啊,車子馬上就要走了!”她這一提醒,立即就有一兩個人跟親友話別後下去了。其實這個女人我見過的,就是前天在車站向我介紹的那位工作人員。說完她就朝車頭走去,並坐到司機旁邊。

我在想早知道韓冰沒空來接我,就應該買他們倆的票,省點錢嘛。想著我躺下來等待發車,然而車子並沒有準時發出,因為還有個人沒到,這時車內更熱鬧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抱怨著:“怎麼還不走啊,難道我們這一車人就等他一個嗎?”

那個說:“這人也不早點來,耽誤大家的時間。”

“沒準是車子壞了,走不了吧?這些個車都是他們私人承包的,都報廢了還路上跑,一點都不安全。要不是帶著兩個孩子,不好轉車,我就到市裡坐火車了。”對面一個女人說著。她身邊坐著兩個兩三歲的孩子。

我心想:“帶著兩個孩子不是更應該注意安全嗎?”但我只是在心裡這樣想。隨後我也關切的坐起來。司機剛開始還解釋一兩句,並打著電話催促著,後來說的人多了,他就一句話都不說了。任憑大家怎麼抱怨,他就是不走。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說的話越來越難聽,聲音也越來越大。直到三四十分鐘後,一個小夥才姍姍上來。司機板著臉衝他喊道:“怎麼才來?看看都晚了二三……。”

“別說他了,你快開車。都晚了四五十分了。”一個旅客說道。司機這才走。可還沒走幾分鐘就停了,上來幾個人,再到他老婆那裡買票。反正光在本地他就停了三四次,多則七八個,少則一兩個。而且這一路上,他總是走走停停,幾乎很“善解人意”的,有求必應。把本來就有些擁擠的車內,弄得簡直是水洩不通,過道上全是或站或坐著人,幾乎連放雙腳的地都快沒有了。

我從外套的口袋拿出手機看了看,邊看還邊躺下。手機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九點半。本想仍舊放回去的,可又一想,這車上應該什麼樣的人都有吧?萬一被那三隻手順手牽羊的就給牽去了,自己還不知道哪。還是放到裡層的口袋吧。於是把心口上的那粒紐扣開啟,把手機放進裡邊的口袋,隨即扣上。並把包往背底下移了移,夾著。這才雙手交叉著抱在胸前,開始閉目養神起來,可沒想到不知不覺中竟然睡覺了。醒來時,還以為是睡在自己的床上呢。隨即看到滿車子的人,才記起自己是在去往南方的臥鋪車上。想到這,我忙弓弓背,著急的看看裡面的挎包還在沒在以及動沒動。還好還在,好像也沒動過,這才鬆了口氣似的深呼吸一下。

又看著那包已被自己已壓得扁扁的了,才又想起裡面的證書證件來,心想:“這樣不是把它們壓皺了嗎,到時怎麼用呢?”想著又連忙坐起來,拉開拉鍊,把手伸進去拿了拿,憑手的感覺好像並沒有什麼折皺,但還是拿一個出來看看,畢竟眼見為實嘛。之後便放回去,拉上拉鍊。此時才顧上抬頭望了望大家,也看了看時間,不覺有點吃驚,因為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半。我不相信的拿出手機。而自己的手機上顯示的和車上的並沒有什麼不同。這才相信自己剛才確實睡了四五個小時。我又擔心的開啟挎包的另一個夾層,看看那一千多塊錢,忙用手在裡面摸索著,又斜著眼往裡瞧了瞧,並沒什麼異樣。於是又拉上,這才徹底的放心下來,挎包也從手裡放下去。但那挎包帶子始終那樣挎在肩上,不敢放下來。

可能我剛才的這些舉止已經讓人看出自己是個初來乍到的了,所以左邊位子上一位年紀與媽媽相仿的阿姨就關切的對我說:“剛才見你睡覺了,就沒叫你下車吃飯了,你帶吃的了嗎?要是沒帶,我這有餅乾,你拿去吃吧!”說著她就要去拿。

我連忙說:“我帶了!我帶了!謝謝您!我本來就沒想下車吃飯的。”說著對她笑笑,並把挎包的帶子由左肩穿過腦袋移到右肩上,又把壓著頭髮拿出來,隨後才去旅行包裡拿吃的東西和那一大瓶水出來。我一口麵包一口水的吃著,只吃了一個就覺得飽了。把剩下的麵包和水又放回到包里拉上,又從衣袋拿出紙巾擦擦嘴。

那位阿姨又說:“吃這麼點就飽了?”

“嗯,在這地方好像也沒什麼味口。”我解釋說。

“是啊,這車裡本來就空氣不好,還擠著這麼多人,都快悶死了,哪還有什麼味口啊?”她抱怨著。

我只是微笑著,並沒有接她的話。

隨即她又問:“姑娘哪的人哪?是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吧?”

我只微笑著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說:“我就知道是第一次出遠門,是去南方打工吧?”

“嗯。”我說。

“那爸媽就這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出來啊?剛才在車站好像也沒見他們來送送你啊?”

我好像被人家看穿一樣。於是我咬著牙,恨恨的說:“放心!放心!”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我問道:“阿姨,您呢?您也去那邊打工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