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王叛亂之際,英國公張輔坐鎮西郊大營,就如一根定海神針,把營中十萬大軍管得服服帖帖,沒有讓兗王派出的細作擾亂大營震動汴京,這就是一大功勞。

等到趙宗全攜血詔虎符入營,英國公受命領軍平亂,期間更是調遣有度,大軍所過之處亂兵望風而逃,而且還對城中百姓秋毫無犯。

前後功勞相加,英國公的名字就理所當然地擠進了功勞簿的前列,僅在盛長楨等少數幾人之下。

英國公和趙宗全領兵平叛之時頗是結下了幾分淵源,趙宗全走一步看三步,本就有意為自己日後繼位鋪路,英國公乃是軍中老帥、勳貴之首,趙宗全自然要好生示恩籠絡。

可英國公身為武將,被賜爵國公,又掌管西郊大營,已經是差不多到了武將的頂峰了,趙宗全賞無可賞,除了一些金銀珠寶和田畝宅院外,也只有想些別的辦法了。

趙宗全想來想去都沒什麼頭緒,最後還是沈皇后給他出了個主意:“聽說英國公老來得女,對這個嫡女寶貝得緊,陛下既然想示恩英國公,何不從這上面做文章?”

沈皇后這話點醒了一籌莫展的趙宗全,沈皇后的意思,無外乎是用姻親來和英國公府達到更深程度的繫結,這也是這個時代大家族之間常用的手段。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英國公的女兒入宮做個趙宗全的嬪妃,這樣自然能使英國公歸心。

但趙宗全很快就掐滅了這個想法,原因有二。

一來,以英國公嫡女的出身,入宮之後名位必然不會低了。英國公本就是勳貴之首,再成了外戚,權勢更甚,恐怕日後會演變成尾大不掉之勢,反過來對皇權造成威脅,這絕不是趙宗全想看見的。

外戚干政的慘痛教訓,歷朝歷代以來比比皆是,因此本朝後宮嬪妃大多選自平民或小官之家,就是為了防範這種外戚權勢過大的情況。

二來嘛,就是趙宗全自己的意思了,他和沈氏在禹州十數年同甘共苦,相濡以沫,要是甫一即位就急哄哄地給自己納妃子,豈不就顯得他趙宗全不恤糟糠之妻,令沈氏傷心洩氣?

縱然沈皇后為了顧全大局情願委曲求全,趙宗全自己心裡也過不去啊。

所以,趙宗全決計不會和沈皇后提起納英國公女兒為妃之事。

既然趙宗全自己不能親力親為,那肯定就要在從龍功臣中選一個來“替君分憂”了。

先是親兒子趙策英,他早有正室,女兒都快兩歲了,要是讓趙策英娶張家女兒當個側室,那就不是示恩,而是赤裸裸地輕視了,英國公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了。

至於老耿小段他們,雖然隨著趙宗全一起水漲船高,如今也算汴京城的新貴,但他們出身差,起點實在太低,和英國公府這樣的老牌勳貴世家還有不小的距離。

如此一來,就剩下了顧廷燁、盛長楨、沈從興這大貓小貓兩三隻。

顧廷燁本就是是寧遠侯府嫡次子,如今又是禁軍指揮使,配張家女兒那是綽綽有餘,可他聲名太差,以英國公對女兒的寶貝程度,對顧廷燁這樣的女婿定是敬謝不敏。

盛長楨倒是個不錯的選擇,盛家家主盛紘官階不高,比英國公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時下風氣,文官天然要比武官高一頭,勳貴之家都以與清流文臣結親為榮。

哪怕英國公是勳貴之首,想和盛家這樣累世清名的清流之家結親,恐怕盛紘和王若弗還要“好生斟酌一番”呢!

更何況,盛長楨本身條件也夠硬,千年以降第一個六元郎,最年輕的正四品高官,還備受趙宗全信重,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成就,遑論還有幾十年的大好年華?

要照盛家老太太的話說:“我家七小子,便是首輔家的嫡女也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