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暴露,直覺!(八千字大章)(第1/5頁)
章節報錯
安在坊和金泉坊距離王安風現在所在的方位,直線距離不過數十里左右,可是一路上各處彎彎繞繞,將路線拉得很長,加上行人擁擠,處處摩肩擦踵,就更是難走。
李虎故意放慢了腳步,想要把時間再往後拖延下去。
他雖然只是仙平郡江湖中最不起眼的老鼠,卻也有一雙很好的眼睛,最起碼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更知道以自己這樣的小身板,若是摻和到這種事情當中,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能留個全屍便算是好的。
當下便在心裡面打定了主意,能拖下去便拖下去,能拖一刻便是一刻,能拖一分便是一分,就是今日這顆腦袋一定要交代了,他也要寧願多拖些時間,再多看看這城中紅火繁華。
可世上事情大多不如意居多。
才走了才幾十米路,王安風突然一拂袖,彈出數道無形氣勁,打在了那些浮浪青年的後腦,將那幾個浮浪青年全部打昏過去,扔到路邊水溝上,旁人看去,就像是今日吃多了酒水,醉得半死不活的酒鬼。
然後不待李虎叫出聲來,便一手持刀,一手抓住了他的衣領,從小道上疾行,騰躍飛簷,極為迅敏。
就算是那些武卒們看到了他的蹤跡,可是王安風既然已經換了一張面容,便不用害怕再連累到尚且還在興德坊中的劉陵,一身追星拿月的輕功施展出來,當真如同飛鵬振翅一般。
即便是要藉助建築遮蔽身形,沒有辦法用最快的速度,那些武卒和衙役也至多隻能夠看到月下有一道殘影飛過,再想要仔細去看的時候,便已經不見了蹤影。
也有酒鬼趴在牆根吐了好一會兒,抬頭看到個殘影輕飄飄飛過,嚇得半死,大呼小叫衝撞出去,引得路上一陣騷亂,也吸引了部分的武卒視線,方便王安風行進。
他畢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少人手,安排在了哪裡,因此急行當中仍舊注意隱蔽身形,神偷門武功既然是帶了個偷字,那在於城池當中的騰挪轉移自然是由精妙過人之處,不片刻時間,王安風已經按照李虎的描述,到了安在坊市的邊緣處。
兩側已經不似先前那般處處有武卒戒備,比起興德坊,已經算是頗為荒涼,沒有多少人在。
這一座坊市位置算是接近了梁州城的邊緣,北側跟著的便是金泉坊,這兩座坊市佔地要比其他的坊市更大許多,但是常住百姓卻只有五分之一左右,大多院落都是城中造物工坊所在,動不動便是幾進幾齣的大院子。
平常日子從每日早上的辰時開始,便有嘈雜聲響,一直要到晚上掌燈時候,才能夠稍微安生些,故而不只是住的百姓要少,平日裡梁州城中人士若是得了閒,寧願出城去踏青,也不願意來這兩座坊市來轉動。
此時其他地方處處都是熙攘繁盛,這一處卻詭異地安靜,沒見到有什麼活動和伶人表演,只在遠處能夠看得到一坐高樓,每一層少說懸掛了有上百的紅色燈籠。
這樣一層一層疊上去,頗為壯觀,多少也讓這一處佔地不小的坊市多出了些過節的氛圍。
或者是因為今日無論如何是中秋佳節的緣故,不止百姓民居,就連那些用作造物工坊的大院子前面都掛上了一串一串紅色的燈籠。
燈光灑在青石磚牆上面,色澤晦暗,隱隱有一連串的犬吠聲音從坊市的某一處炸起,然後逐漸高昂,逐漸低沉遙遠。犬吠聲中,風吹而過,燈籠晃盪碰撞在了牆壁上,發出不停歇的聲響,反倒叫人心裡面覺得有些發毛,會下意識加快步伐,絕不願意在這裡多呆哪怕是片刻時間。
王安風穩穩站在街上,鬆開手將已經面容蒼白的李虎放在了地上,後者一條魁梧大漢,此時卻腿腳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面容煞白。
一隻手支撐在地上,五指死死扣著磚縫,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胸口,自喉嚨裡發出了一連串的雜音,看那模樣,若非是現在死死忍耐住,便要當場吐出來。
王安風稍微等他緩了緩勁,開口道:
“這裡已是安定坊了。”
李虎茫然抬頭,左右環視了一圈兒,呆滯了有三個彈指的時間,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到了如此之遠的地方,方才經歷不可遏制浮現腦海裡,面色就又是一白。
他平素裡不過只是做得些好勇鬥狠的事情,和真正的廝殺江湖接觸不多,何曾見識過如此高明的輕身功夫,當下先前那股天旋地轉的暈眩感覺再度湧上心頭,終於忍不住,哇一開口便吐出來。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出來的惡臭縈繞在街道上。
左邊路口有兩三名少年少女提著燈路過,想來應該是要去城中央去看那一場浩大的燈會,看到了王安風和李虎兩人,低聲咕噥了兩句,抬手捏住鼻子,加快腳步過去。
玉佩香囊隨著這些少年少女的步伐稍微碰撞著,然後落在了洗得乾淨整潔的衣裳上面,鵝黃碧綠,是很符合中秋燈會的好景緻。
王安風往旁邊側了一步,給這些赴約遲到了的少年少女讓開道路,然後等到他們已經急急奔出這條街道之後,手中得於李虎的障刀連鞘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勁氣湧動,將其嘔吐生生壓制住,道:
“嚥下去。”
李虎面色掙扎,然後一閉眼,雙手捂住嘴,喉結上下鼓動,動作劇烈,王安風按捺住自己往後退上一步的本能慾望,放緩語氣,卻仍顯得有些冷意,道:
“今日我的時間很緊迫。”
“所以你的也一樣,可明白?”
李虎放下手來,面色蒼白,點了點頭,然後不等王安風主動開口催促,踉蹌兩步,主動往更偏遠處走去,算是終於認識到了現在自己的處境,一邊走,一邊有些結巴著解釋道:
“這,這位大爺,那瞎子老五的老窩就在那邊的方向,有些偏遠不好找,您老別介意,我們這樣的人畢竟不受朝廷待見,他就是有再多的錢財和本事,有不敢光明正大地置辦房產,因而是在地下挖空了一片院子。”
“這些年他見人辦事,都只在最裡面那座屋子裡,據說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出來曬過太陽,若是個正常人,眼睛估計受不了,但是吳老五他原本就是個瞎子,也就無所謂更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