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崩潰(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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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玄演看了看諸將的反應,暗道你們懂什麼,我這叫以戰養民。身為帳中唯一一個知曉戰爭經濟學的人,侯玄演凝聲問道:“我們的彈藥還有多少?”
鄭遵謙負責前來運送的各地車隊的管理,聞言說道:“此地的尚可以支撐半個月,寧遠、山海關各有囤積。”
沒辦法,侯玄演戰前開出的條件太過誘人了,舉國之內的官商多有前來分一杯羹的。
“算了,就十天吧,十天之後攻城。”
清兵大營中,錦州的頭把交椅上坐的並不是吳三桂,而是代善。
堂下彙集了幾乎是滿清所有能戰的武將,每個人啟用都市眼窩深陷,印堂發黑,頭髮蓬亂。
他們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不進攻不撤退,圍著你一頓轟炸。
錦州、松山、杏山三處的清兵,這兩個多月真正的吃不好、睡不寧。糧食想要經過城外運進這三個地方,根本就是痴人說夢,近四十萬大軍,塞在松錦這個狹長的戰場,足以守住所有的關隘。
松山堡上斷了糧的清兵,已經把樹皮都啃光了,每次一躺下耳朵裡嗡嗡的轟鳴聲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在睡夢中被一發炮彈帶走,絕望的情緒蔓延在松山堡和杏山。
當初洪承疇在松山堡支撐了三個月,現在的清兵正經歷著比他們還悲慘的日子,因為洪承疇起碼知道自己投降之後可以保命,但是清兵投降只能是死的更快。
代善環視著堂內的滿清武將,這些人雖然面臨絕境,但是有一點他是很放心的。在場的不論滿人還是漢人,都不會投降,不是因為他們多麼忠貞,而是對面是惡名在外的北伐軍。
北伐軍不要俘虜,侯玄演公然宣稱,他們不要投降的清兵,也不要抵抗的清兵,他們要的是遼東的港口和滿洲的土地。
“明軍已經炸了兩個半月了,松山堡彈盡糧絕,錦州也快撐不下去了。這樣下去是死路一條,我們已經決定要放棄松錦,死守盛京。”
“松錦這般地勢都守不住,如何守盛京?”吳三桂哦冷笑道。事到如今他也不怕滿人主子了,現在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還是秋後的螞蚱,命都快沒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所有人都知道吳三桂說的沒錯,不管是海路還是陸路,都很難躲過北伐軍的橫掃,對於他們來說末日已經提前到來。
“若是實在不濟,我們還可以去羅剎國避難。”代善嘆了口氣說道,他也知道瀋陽根本守不住。
松錦丟了,失去了孫承宗和袁崇煥師徒構建的防線,他們的老巢內無險可守。當初蒙元滅金,走投無路的女真人也沒有往他們的老家跑,而是去了河南。因為女真人不具備修建城邑和防線的能力,所以滿洲根本就是一個屠宰場。只要他們敢逃回滿洲,迎接他們的勢必是攜勝而來的北伐軍的屠戮。
耿仲明冷眼看著這一切,未戰先言敗,這些人已經被七十多天的炮擊炸的失去了對勝利的希望,一心想著失敗的人沒有反戈一擊的機會。他的大哥孔有德在寧遠城下支援尚可喜,被北伐軍一個反擊差點全軍覆沒,最後尚可喜也沒有救出來。想到自己這些人,多半也會跟尚可喜一樣的命運,耿仲明心瞬間涼了下來。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走出了大堂,代善見吳三桂桀驁不馴,耿仲明更是不理睬他直接出去,簡直沒有一個漢將把他放在眼裡,想到當初滿人的高高在上,不禁氣急敗壞。
耿仲明走出了大堂,回到自己的營帳中,手下的將士望著他的眼神,都充滿了麻木。
回到帳中,耿仲明將全身的盔甲除去,在帳內擺上了自己父親和毛文龍的靈位。上了一炷香之後,這個縱橫沙場幾十年的漢奸,選擇了卻自己性命。
晌午時分,親兵耿三端著一碗米粥,半根羊腿進來,愕然發現倒在地上的耿仲明。
手裡的飯菜在錦州比黃金還珍貴,此時卻被他摔在了地上,耿三怪叫一聲上前伸手一摸,自家王爺已經沒有了鼻息。耿仲明身邊一個酒杯,臉上七竅流血,分明是服毒自盡了。
“來人吶!王爺自盡了。”
大聲的嘶吼,很快引來了耿營中的將士,他們愕然地看著耿仲明的屍首。
本來就快崩潰的清兵,聽到這個訊息之後,無數人癱坐在地上。有一些心理承受力差的,也拔刀自盡,獲得瞭解脫。
可怖的軍營中,到處都是插著刀的屍首,殺死他們的刀把握在自己的手裡,集體自殺就像是最尋常的事情一樣。若是有人來到這裡,跟他說這是九幽地獄,來者一定深信不疑。
吳三桂的營中,他的手下比耿仲明稍微好一點,但是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張獻忠的三個義子,當初在四川投奔了吳三桂,因為作戰勇猛已經被拔擢為心腹。
他們之所以升的這麼快,也是因為吳三桂自己的嫡系戰死的太多了,而且都死的頗為窩囊。
大部分人都是在城樓或者乾脆在城內,就被突然落下的炮彈,或者炮彈炸起的碎石擊斃。
吳三桂到現在也不肯認輸,他沉聲道:“代善這個野豬皮要逃,韃子們本就是一群無根的野人,竄到哪裡並無區別。我等皆是遼人,豈能輕棄遼土。松錦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我意已決,明日與明軍決戰。”
吳三桂嚴格意義上不算是遼人,但是他早就把自己當成遼人,若是從祖大壽那邊算,遼人也肯接納他。
“我等誓死追隨王爺,與明軍決一死戰。”
“好!明日我開啟錦州城門,滿人想逃也沒有機會,只能和我們一起死戰。”
吳三桂不無陰毒地說道,心底冷哼道向來只有我吳三桂坑友軍,你們野豬皮還想丟下我,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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