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梓的兩個徒弟,就是當年醫學館剛剛修建,縣尊大人去找他時,李中梓身邊的兩個藥童。

如今三年時間過去了,當初兩個小東西,已經長成了少年和少女。

小女徒弟跟在師傅師哥的身後,乖巧可愛,也沒有引起爭議。事實上醫學館中,有很多的女醫,一來是戰爭使很多女孩成為了孤兒,朝廷不得不想法設法安頓她們。二來侯玄演剷除衍聖公府,廢除八股取士,程朱理學那一套已經被人們漸漸摒棄。

潛移默化之下,侯玄演本來以為大明朝根深蒂固的傳統中壓抑人性的所謂理學,會非常頑固。但是沒有想到,這種思想壓抑地人越狠,反彈地就越快,大明朝的思想就跟海禁一樣,越開越快,在很多地方已經出現了過猶不及的局面。有時候歷史的走勢,真的是讓人看不懂...

本來以為是很難根除的理學糟粕,其實仔細一想,根本就是紙老虎。失去了當權者的擁戴,就變得一文不值。廢黜百家獨尊儒術,也只不過是漢武帝的一句話而已...

這些年風雲鉅變,韃子的入侵和屠殺,還有商業繁榮帶來的富裕生活,也正在改變著人們的思想。

李中梓揹著手,念道:

“一劍橫磨近十霜,端然搔首看天狼。勳名幾誤乘槎客,意氣全輕執戟郎。

圯上書傳失絳灌,隆中策定起高光。山河縱破人猶在,試把興亡細較量。”

“好詩啊,好詩!”

再看署名,是當朝文淵閣大學士張煌言的親筆,不禁更加崇敬。

小徒弟仰著頭問道:“師父,他的詩比你寫的還好麼?”

李中梓沉溺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徒弟,笑道:“盈兒不要亂說話,蒼水公乃是當世豪傑,輔佐王爺驅除韃虜,恢復漢統,這首詩氣勢磅礴,立意高遠,豈是師父能達到的。”

李幼盈皺了皺鼻子,十分可愛地小聲嘀咕道:“我就覺得師父寫的好,師父最好了,對不對師哥?”

旁邊的少年不屑地撇過頭去,興沖沖地欣賞起書畫來,這裡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無數個坊間傳聞的大英雄,都在這裡留有筆墨,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和敬佩的人距離如此之近,滿足了這個少年的夢想。

亂世造就英雄,驅除韃虜的功績彪炳史冊的同時,也讓北伐軍的功勳們成為國人敬仰的物件。

尤其是掃盲班建成之後,識文認字的時候,往往會講述一些北伐的故事,讓底層的百姓也瞭解這段波瀾壯闊的歷史。

文化永遠是鍛造一個民族的最好的工具,試想一下全社會都在歌頌辮子戲,都在豔羨愛慕崇拜“四爺”、“八爺”的時候,都在為“康熙大帝”、“十全老人”的功績吹捧的時候,還有幾個記得寫下“我年適五九,偏逢九月七。大廈已不支,成仁萬事畢”的張煌言;

記得“八十日戴發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萬人同心死義,存大明三百里河山”的閻應元;

記得“父得為忠臣,子得為孝子,含笑歸太虛,了我分內事。惡夢十七年,報仇在來世。神遊天地間,可以無愧矣!”的夏完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