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侯歷時三年時間,平定了整個西北,回朝之日百官出迎。

金陵的龍潭港上,人山人海,都只為前來迎接得勝歸朝的少年將軍。

午門的城樓上,侯玄演站在頂層往外看,當然看不到港口的盛況。

他是一朝帝主,不可能親自出迎,但是這無法按捺他心中的激動情緒。

靖北軍這個名字名副其實,他們真的是靖綏了北方,解決了華夏長期以來遭受北境的遊牧民族入侵的問題。

侯玄演相信,只要自己的政策繼續得以實施,很快北邊就會是鐵了心的華朝子民。

到時候華朝與別的國家開戰,這些剽悍的遊牧民族、漁獵民族,甚至會為自己提供大量的戰士。

平整的江面上,巨船拉滿了八張帆,破浪前行。

夏完淳立在船頭,身後的披風迎風獵獵,四周全是魁梧精壯的親兵。

江南的風吹來,和塞外又是別樣的滋味,夏完淳自問是個合格的將領,仍然抑制不住心裡的思鄉之情。

他獲封湘西侯,是因為北伐時候他獨自統領的是湘兵營,那是一群真正的好戰之兵,也是能戰之兵,夏完淳能有今天的功勞,和當初的湘兵悍勇分不開。

但是夏完淳是個松江人,只有江南的水土才是伴隨他長大的味道,重回故土的激盪心情不是一般人能夠體會的。

新婚之夜,收拾行裝,投入到當時看來毫無希望的抗清事業中。彼時的心情,肯定是複雜的,夏完淳有過失望有過悲傷但是從未後悔。

這個弱冠之年的書生,最終完成了自己的宏願,多少次出現在兒時夢裡的情景,一朝成真。

親兵們指指點點,笑道:“看,這都是來迎接咱們的麼?”

“得了吧,那都是來迎接咱們將軍的。”

“將軍立了這麼大的功勞,不知道陛下會怎樣賞賜?”

“嘿嘿,將軍,陛下如果賞賜,不知道將軍想要什麼?”

夏完淳哈哈一笑,說道:“當年我們就是在這江南的河水中,遇見了當今的聖上,那時候聖上和我全都是狼狽至極。大明王朝搖搖欲墜,建奴的鐵騎南下,無數奸賊聞風而降,半數文武為虎作倀。後來在陛下的帶領下,北伐軍在江寧誓師出兵渡江。

從那之後,江南我就回來過一次,只有一次。

如今咱們得勝回朝,本將軍只希望天下海晏河清,再無戰事,華朝大地永不被人入侵。

舍此之外,夫復何求...”

御花園中,侯玄演坐在湖心亭裡,夏完淳和張煌言站立旁邊。

侯玄演笑道:“端哥兒辛苦了,朕已經說過,這次以後就再不用你出征了。出將入相才是書生的頂峰,朕已經著手安排你入閣。”

夏完淳抱拳彎腰謝恩,旁邊的張煌言則稍微有些尷尬。

侯玄演沒好氣地說道:“張蒼水也功勞不小吶!”

他話裡帶氣,是因為當初張煌言得以掛帥,用的手段有些偏激,搞得侯玄演十分下不來臺。

張煌言當然也知道這一點,但是他可沒啥好怕的,反正自己文入閣,武掛帥,在廟堂指點江山,於疆場運籌帷幄,一生已經完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