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你們也未必信任我,那這樣好了,我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從你們當中選一個人,負責指揮所有的土兵。”

眾人一聽他把話說的這麼直白,看起來是很有誠意了,想到自己的處境,確實也沒有了討價還價的本錢。不管願意的不願意的,都不得不捏著鼻子點了頭。

鄭芝龍哈哈一笑,說道:“既然如此,我覺得這個指揮土兵的位子,就讓彭朝柱來坐吧。”

彭朝柱一來是個土司,而且當初勢力還不小,算是有點威望。二來他不是鄭芝龍的人,讓他來做總好過一個外人。最重要的一點,他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族人和土地,不存在偏袒自己人的可能。

就這樣,幾天之內所有殘存土司的勢力,交出了各自的兵權,集中起來組建了一支八萬多人的狼兵營。彭朝柱心中激動萬分,沒想到自己站起來洩憤的幾句話,換來了這麼大一個好處。有了這支人馬殺回去報仇,就可以宰了那群以下犯上的土人,然後重回保靖州之主的寶座。

這支人馬的戰鬥力確實不俗,剛剛組建就大放異彩,他們本來就是叢林作戰的高手。比起湘兵,他們在山林中的本領還要勝上一籌。

鄭芝龍用他們作先鋒,對夏完淳發起了反攻,半月之內連下賀縣、懷集、廣寧,再往前就是肇慶府了。

損兵折將的夏完淳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集結治下兵將,死守肇慶府。一時間兩廣的局勢變得糜爛起來,將要到來的新年也因為這場失利蒙上了陰影。

福建福寧州得的許多郡縣,已經沒有了官吏,進入了短暫的無政府狀態。

福寧州的西北峰巒聳峙,群山縈繞,東南則是一片海港。一股六七萬人的浙兵,這幾個月來如同孤魂野鬼遊蕩在福寧州的大山之中。

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從哪座大山中鑽了出來,殺盡小城小縣中,將縣衙洗劫一空,把鄭氏任命的官員殺盡。等到鄭家兵馬到了,他們早就吃乾抹淨鑽進山中去了。福建地勢行軍太不方便,想要及時支援根本不可能,而且這群人似乎總能知道鄭家兵馬的準確位置。每次都能躲開鄭渡、鄭森、施琅、李成棟等幾夥主力。

一般的小股福建兵,又不敢直面這些人,萬一被他們遇到,稍微跑得慢點就會被全殲。

福建的初冬不算是很冷,山上甚至綠色為主,只是經常飄下的小雨,時常讓人難受萬分。山間飄起的晨霧,大到伸手不見,侯玄演一看是還擔心有瘴氣,還緊張了一陣,後來發現並沒有太大的毒性,也就放心下來。

兩廣的戰事他也接到了密信,不過侯玄演並不擔心,他已經調顧炎武和鄭遵謙趕回湖廣南部,和夏完淳合擊鄭芝龍。

入冬以來,清兵全面蟄伏,不是他們不想打,是打不動了。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北方連年天災人禍,加上兵荒馬亂,每一寸土地都飽經戰火,根本拿不出足夠的糧餉,支撐著三線的戰事。多爾袞顯然也意識到了繼續打下去的危害,於是利用南方侯玄演和鄭芝龍打得正凶的時候,加緊了對北方的控制,利用圈地和投充,讓漢奴恢復生產,為他們種植糧食,生產棉花,挖礦打造盔甲...等等。

清兵採取守勢,給了侯玄演機會,馬上調回了許多兵馬。顧炎武和鄭遵謙就是其中之一。更讓侯玄演期待的是,他還調了一支大軍,等到他們入閩的時候,就是結束野人生涯,徹底反攻的時候。

最重要的一點,侯玄演手裡掌握著贛州,這是真正的咽喉。有了贛州,進可攻退可守,湖廣、浙江、福建、兩廣都被連線了起來。而鄭芝龍只要打不下贛州,他就永遠別想和滿清會師,除非打通了浙江和南京。

錢肅樂和孫嘉績一人抱了一懷的枯木,湊到侯玄演的跟前,一根根地往篝火堆裡添柴。

這兩員儒將跟著侯玄演過了一個月的野人生活,原本白皙的麵皮已經粗糙不堪,頭髮一綹一綹的,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從遠處看還以為是一根根的小辮,但是精神頭倒是挺好。

孫嘉績塞了一根木柴,從火堆上拿下一塊烤肉,搖頭晃腦:“‘十里灣環一浦煙,山奇水秀兩鮮妍。漁人若問翁年代,為報避秦不計年。’鑽到這樣的深山中,還真是與世隔絕啊,古人心境,我現在才明白二三。”

侯玄演乜視了他一眼,撇著嘴道:“孫大人還起了避世的心思了?我怎麼記得兩天前打進黃岐鎮,就屬你吃肉喝酒,肚子撐得最圓呢。”

孫嘉績老臉一紅,好在幾天不洗臉,旁人也看不出來:“國公此言差矣,我那時為了有力氣行軍,並不是逞口舌之慾。”

一旁不說話的錢肅樂吃幹抹淨之後,解開腰間的水囊,喝完之後涼的呲牙咧嘴:“嘶..我說,國公,咱們什麼時候出山?老是這樣流竄,剛開始還能運氣好碰到一股福建兵,搶的東西也多,現在他們也學精了,根本佔不到什麼大便宜了。很多州縣看見我們,都大開城門,進去一看只有百姓。”

侯玄演望著昏慘慘的天空,說道:“急什麼,這個年我帶你們到福州城內過。”

錢肅樂孫嘉績對視苦笑,顯然是半個字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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