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總督楊展遞來奏摺,直言川蜀的災荒,已經到了天天都在餓死人的地步。

蜀道難行,運糧到川蜀耗費的成本太高了,就連江南的糧商都不願意做這個買賣。

侯玄演還在蘇州,陳明遇覺得這封奏章太過重要,就差人送了過來。

看到這封奏章的時候,侯玄演剛帶著顧菱兒,來到顧家。

顧有德見他臉色難看,問道:“文淵,是不是朝中出了什麼事?”

侯玄演將奏章一推,說道:“四川雖無天災,但是人禍不斷,大片田地荒蕪,川中一粒糧食難求。我們還有十三萬大軍,軍糧尚且難以維持,想要運糧前去,也不切實際。”

顧有德呵呵一笑,說道:“文淵,江南若是無糧,這還算是件難事,如今江南湖廣富足,運糧而已,何苦愁眉苦臉。”

侯玄演精神一振,問道:“太公有辦法?”

“江南糧商都有自己的車隊,就拿我們顧家來說,手裡的車隊、船隊就比朝廷還要多。只要調動商人,前去運糧,蜀道再難,也足以運送足夠的糧食進去。”顧有德捻鬚笑道。

侯玄演雙手一攤,說道:“這不是商人不肯去嘛,多一個顧家也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啊。”

顧有德笑道:“商人逐利,文淵你未曾經商,不懂這些人的心思。想要讓他們運糧,還不容易?”

侯玄演暗叫一聲,對啊,顧有德是商海一個老梆子了,還有他不懂的?面色紅潤的侯玄演趕忙問道:“太公快教我,該怎麼辦?”

“江南糧商大多是有很多產業的巨賈,他們的車隊船隊運糧進川,根本不敢哄抬糧價。所以蜀道難行,獲利又少,他們才不肯運糧到四川。想讓他們去,就要讓他們看到好處。”

侯玄演皺眉道:“什麼好處?”

顧有德也是商人,但是他的眼光早就不放在賺取錢財上了,壓低了聲音說道:“糧食不賺錢,但是採礦販鹽賺錢啊。我們手中的鹽引、礦引,包括我們顧家在內,很多都是天啟舊年發的,說實話,當時都是重金賄賂,買回來的。文淵何不向皇后討一道懿旨,廢除天啟年間的鹽引和礦引,根據往川中運糧的多少,決定鹽引、礦引的分發,如此一來,生性逐利的商人,自己就想方設法運糧了。

這些人有了鹽和礦做誘餌,別說蜀道難行,他們修出一條路來,都不是難事。”

侯玄演一聽,就知道絕對有門,薑還是老的辣,這個老狐狸果然夠損。好在那些舊日得利的商人,他們的保護傘早就被朝廷清除一空了。實施起來,就是三個字而已欺負人。

前些天的奏章,還考慮到鹽引的事,沒想到這樣就解決了。而且順帶解決了四川糧食問題,簡直就是一石二鳥。侯玄演心懷大暢當場在顧家做出決策,吩咐人快馬送到金陵,一刻不能耽擱。

顧有德在一旁,看著他筆走龍蛇,匆匆幾筆就可以決定天下多少豪商巨賈的命運。自己這筆買賣,算是值了,呂不韋如何?自己這番,恐怕不會他差。

顧有德笑道:“郡主還在別院,陛下死後,郡主非常傷心。幾個月了,茶飯不思的,文淵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侯玄演暗道,她和朱聿鍵還沒到幾個月茶飯不思的交情,也沒有那麼忠心,估計這是老狐狸給自己一個臺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