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曾光院士呵地笑了聲:“算你這老東西還有點良心了。”

李院士頓時不樂意了:“你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沒良心過?不過說起來,我投他一票到沒什麼,我好歹是數學物理學部的。你這老傢伙是工程院的,你這一票得咋投他頭上啊?”

王院士微微愣了下,皺了下眉頭道:“憑啥一定就得報你們數學物理學部?就不能報咱們工程院的能礦部?”

“你這老東西,你不能不講道理啊,”李健綱哭笑不得道,“別人是菲爾茨獎和諾貝爾獎得主,我倒要問問他憑啥要報你們工程院!”

“呵,你是瞧不起咱工程院咯?我瞅這可控聚變堆,比什麼諾貝爾獎菲爾茨獎高的不知道哪裡去了!”

“這都不是一個東西!能這麼比嗎?”

爭論似乎發展到了奇怪的地方。

為陸舟到底是評工程院的院士合適,還是評科學院的院士合適,兩人差點沒擼起袖幹起來。

另一邊,坐在大會堂前排一側的周承福,表情複雜地摸著胸前的勳章,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兒。

雖然身為可控聚變研究的功臣之一,但坐在這裡的他,總有一種身為局外人的感覺。甚至於從這份榮耀中,他非但感受不到半點的喜悅,甚至感到了幾分諷刺的味道。

將不屬於自己的榮譽掛在胸前,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一樣。

坐在他的旁邊,潘院士瞅了他一眼,笑著調侃了句。

“咋的了?大長老幫你戴上去了,你還打算摘下來不成?”

周承福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然而,潘長虹實在是太懂這位老朋友了。

嘆了口氣,潘長虹看向了頒獎臺上。

“不管那會兒你做的對不對,這都快五十年了,功勞苦勞你都有過,這榮譽理應有你的一份。沒誰能一輩子都做出對的選擇,你也算是忠於了自己的研究。”

“而且啊,不只是我一個人這麼認為,提名你的陸教授,也是這麼認為的啊。”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再也繃不住了……

除了26枚五八五勳章,一百二十位先進個人與五個先進團體獎之外,還有一枚特殊的勳章。

它的直徑約8厘米,由99.9%純金鑄造,重量527克,配有紅黑兩色相間的綬帶,可懸掛佩於胸前。獎章主體圖案由五星、恆星、橄欖枝和光芒線構成。

它的名字是“凌雲”。

作為一個夭折在圖紙上的計劃,或許從來沒有人想過,那個曾經看似瘋狂的念頭,有一天會在新一代的學者們手中涅盤重生,有一天會孕育出媲美恆星的能量。

陸舟並不能完全領會到這枚勳章設計者與命名者的用意,

畢竟他並非來自那個時代,對於可控聚變的研究多少也有點半路出家的味道。

不過,食指摩擦著這枚勳章,從那細膩的紋理中,他多少還是能感受到一點,那蘊藏在那其中的歷史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