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麗娜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關上的門,過了好半天,才小聲喃喃自語了句。

“還真是被甩了……”

……

挖掘750GeV的特徵峰需要強子對撞機,需要亮度更高的探測器,需要很多很多東西……

他可以透過計算預測出特徵峰的出現,但卻無法透過單純的計算證明某個粒子的存在。他所能做的僅僅是不斷完善物理模型,然後等待CERN驗證他的理論。

但遺憾的是,似乎大多數人都已經對750這個數字失去了信心。

正如莫麗娜說的,他“被甩了”,物理將他拋在了一邊。

陸舟這會兒也沒想到什麼更好的辦法,只能在數學的懷抱中尋求安慰。

至少,群構法的完善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或許這份暫時的沮喪能化作動力,幫他尋找到湊齊屠龍寶刀上的最後一塊拼圖。

去浴室洗了個澡,陸舟早早便睡下了。

第二天起了個早床,他重新打起了精神,帶著從網上下載列印出來的講義,去了數學系大樓。

在普林斯頓大學的所有建築中,數學系的大樓是最高的建築,同時也象徵著數學系在這裡的地位超凡脫俗。

不過,來到這裡的陸舟,聽的並不是什麼深奧的講座,只不過是一堂面向本科生的初等數論。

至於身為柯爾數論獎得主的他,為什麼要坐在這裡花時間去聽這些基礎的東西,蓋因昨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時,突然回想起在金陵大學圖書館自習時,閒暇之餘看過的一本書。

那本書是楊振濘老先生的自傳,其中有一整章,是關於一代大師費米的回憶。

在他的自傳中提到,費米曾勸告他不要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待太久,因為那裡就像修道院。

而楊老先生本人,對費米最大的印象,便是他很喜歡與學生交流,不但熱衷於講課,甚至親自組織討論班,甚至因此帶出過六個諾貝爾獎。

並且,他不止一次提到,他的理想計劃是退休以後到美國東部一個小的常春藤學院教物理,寫一本書,其中包含物理學中所有的難點,而這些難點常常被諸如“眾所周知”這樣的詞語掩蓋過去。

從薇拉的信件中,陸舟忽然領悟到的,自己在鑽研哥德巴赫猜想的時候,忽視了一些“眾所周知”的東西。

赫爾夫戈特的論文具有很大的啟發性,但其本身的跳躍性太強了。雖然對於陸舟而言,那些被跳過的東西都是“顯然”的,但很多細節正是遺漏在了這些“顯然”中。

抽象化應該在細緻的工作之後,但決不是在解決它之前。

陸舟希望透過回憶一些基本的東西,將那些自己遠離太久的東西撿起來從新審視,說不準能給自己帶來一些啟發。

靜悄悄地從後門走進了教室,陸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教室的最後一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講課的教授是現任數學系主任查爾斯·費佛曼——傳說中12歲學完微積分,20歲已經拿到了普林斯頓博士,22歲任教芝加哥大學正教授的外掛一般的超級天才。

查爾斯抬頭看了眼教室,視線在陸舟的臉上停留了兩秒,顯然是認出了他,但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如往常一樣,一邊在白板上板書,一邊用他那慢條斯理的聲音講課。

普林斯頓水平高的不只是教室,學生也是大神輩出,這裡聚集著IMO競賽的強者,以及來自全美乃至世界各地的天才。

給這些天才們講課,顯然不像一般大學講課那麼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