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金陵大學,計算材料研究所。

在九點到十點的這段時間裡,往往是研究所裡最安靜的時候。

坐在辦公桌前,劉波按照慣例檢索本學科影響因子排名前五期刊跟自己研究方向的關鍵詞,確認正在研究的課題有沒有慘烈的撞車,然後登陸了Arxiv上檢索了幾篇有意思的論文和idea,將下載的文章扔到資料夾裡標記稍後閱讀。

這些工作他做的很慢,一直到了快十點鐘才完成。

伸了個懶腰,劉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踱步到了錢忠明的座位旁邊,好奇地瞅了眼他的螢幕。

“喲,咋一大早就坐這裡看新聞聯播?”

“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斜了劉波一眼,錢忠明握著滑鼠雙擊了螢幕,切換了全屏,“央視的現場直播,不是新聞聯播。”

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劉波立刻問道。

“獎勵大會?對了,陸舟是不是也在上面?”

“廢話,你才知道嗎?元旦前幾天他就回國了,在上京已經待了快兩個星期了。”

正說話的時候,螢幕中現場,奏響了國歌。

隨著大佬們紛紛入座,鏡頭逐漸拉遠,給了全場與會人員一個從後方俯瞰的特寫。

看著牛人云集的現場,劉波在心中羨慕之餘,不由問了句。

“你覺得咱陸神大概能拿個什麼獎?”

盯著電腦螢幕,錢忠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這種不確定的東西,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不過,就在兩人聊著這個問題的時候,計算材料所隔壁不遠的行政樓校長辦公室裡,倒是有人對這個不好回答的問題作給出了自己的觀點……

“……一等獎很難,但二等獎應該還是有的。”

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機裡的畫面,翹著二郎腿的盧院士一邊抽著煙,一邊笑著點評道。

許院士笑著問:“不說其他的貢獻,就說哥德巴赫猜想,還配不上一個一等獎?”

“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合不合適的問題。”

點了點菸頭上的菸灰,盧院士笑眯了眼睛,優哉遊哉的點評道,“自然科學獎對於理論領域的關注,比起數學更偏向物理。再者,頒獎單位畢竟不是學術機構,比起學術成就,還要綜合考慮其他方面的因素。”

“如果他的成果是在國內研究機構做出來的,獲獎的機率會大上一些。若是他在國內研究機構再有個十年二十年的工作經驗,這個自然科學一等獎是穩的。”

陸舟是他帶的碩士,也是他帶過的最滿意的一名學生。

自身的天賦是一方面,最重要的還是勤奮,以及一股勇於探索的精神。

這麼多年過去了,CERN的那場報告會依舊令他記憶猶新。

盧院士捫心自問,如果自己站在他那個位置,身份只是一名實習生,恐怕也沒有那個勇氣站在報告臺上,面對半個理論物理學界的大牛,表達自己的不同見解。

在他看來,無論有沒有這個一等獎,對那小子來說其實都不是那麼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