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印就是法神?或是說,那是他在外的另一個分身?”

“他竟在以分身修行‘天道’?他想做什麼?”

“怪不得,玄印於神龍寺閉關多年不出,並非不出,而是神遊在外,悄然掌控了法神派……”

“怪不得……當日朕禁佛時,玄印一味退讓,莫非那時,他就與八王聯手?才不願起衝突?只為今日?”

“怪不得……”

徐貞觀坐在供桌上,面色陰晴不定,如罩寒霜,諸般情緒,最後皆化為森寒的殺意:“玄印……神龍寺……朕終歸是漏算了你。”

她袖口下的手掌攥成拳頭,眼眸中的情緒在最初的憤怒後,迅速轉為了憂慮。

被偷襲固然憤怒,但作為執掌一座王朝的女皇,她更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開始分析封禪失敗,自己失蹤的後續。

而只是略一思考,腦海中的結果便令她面色微微泛白:

“靖王……”

火堆旁的趙都安冷靜地道:“只怕,已經反了。”

等待女帝甦醒的這段時間,趙都安也在腦海中進行了推演,此刻他顯得異常冷靜,思維清晰:

“不只是靖王,臣懷疑,八王只怕都已經反了。

封禪大典,許久前就在籌備,可想而知,這起刺殺必是長久密謀的產物,單單憑藉一個靖王,如何能有籌碼,完成這件事?

如今陛下封禪失敗,實力受損,恐是他們作亂最好的時機。”

頓了頓,他盯著女帝的眼睛,問道:

“臣敢問陛下,彼時山上可是兩位天人?”

徐貞觀收斂思緒,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咬牙道:

“另一個是武仙魁……”

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她沒有隱瞞,將山頂上發生的一切同樣講述給他。

青山的武仙魁出手了?是了……僅憑玄印的分身,不足以成功……當時斷水流與靖王父子攪合在一起,我就懷疑青山有問題……

提前比武,好一個武道巔峰,不想卻也是個虛偽之人……趙都安念頭沉浮,聽得血壓飆升。

他深吸口氣,沉聲道:

“如此說來,八王起兵的可能性已達九成!武仙魁,加上玄印,還有陛下提及的喪神……如此大的本錢,絕非只是破壞封禪大典,必是欲要置陛下於死地!

此等情形,八王不說全反,但幾個蠢蠢欲動的,也必會生亂!”

這一刻,他生出強烈的慶幸,若非當時裴念奴提及,自己選擇上山,並果斷地捏碎了“傳送寶玉”,及時逃離。

中間哪怕缺了任何一環,女帝,包括自己等人,只怕已是橫死洛山。

而哪怕他們幸運地逃了出來,但形勢同樣異常惡劣。

沒了女帝壓制,群龍無首,強敵環伺之下,趙都安毫不懷疑,靖王短時間就會拿下整個建成道。

再加上其他幾個藩王,承平日久的虞國,勢必陷入幾百年未有之亂局!

要知道,三年前的玄門政變,也只是“宮廷政變”而已!

並未出現波及整個王朝的戰火,而這一次,大不同。

群雄逐鹿,烽煙四起,本寄希望憑藉“新政”,可以和平解決八王的威脅,卻不料,終究走到了最糟糕的一步。

只差一步,便滿盤皆輸!

可誰能想到,會存在法神這一個變數?

地神廟中,火光搖曳,竹林中雨聲沙沙落下,一對君臣皆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