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都安死訊傳回後,她便如此。

辯機說道:“東邊的寺廟傳來訊息,東海青山上派下人來,要向朝廷遞送來年的戰書了。”

般若微微提起興趣,扭頭用漂亮的眉眼盯著他,恍然道:

“戰書?是了,險些忘記……昔年虞國太祖仿照佛道鬥法,與青山那一派武夫傳承也定了約戰的傳統,就在佛道鬥法之後。”

辯機微笑道:

“準確來說,是明年開春。而按照傳統,雙方約戰前一年內,要有下戰書的環節。

上一次約戰,是皇族供奉海春霖替代彼時的皇室成員,前往青山赴約,勉強應付了過去。

可這一次,武仙魁只怕不會再樂意被糊弄,這次,宮中那位陛下是躲不開了。”

般若眉目懶散:“你似乎很高興。”

辯機微笑道:

“有機會看皇室的熱鬧,我佛門為何不能高興?還是說,般若菩薩還在心疼那個趙都安?因為他在辯經中幫到了你?還是說,菩薩當真看中了他這具爐鼎?”

般若眉目驟然一寒:“滾。”

“砰!!”

一股法力碰撞於寂靜的庭院中炸開,池塘中騰起一根根水柱,驚走游魚。

辯機“蹬蹬蹬”後退了數步,面龐漲紅,掩在身前的僧袍被撕碎成一道道。

他面上浮現怒意,又飛快收斂,微笑道:

“貧僧便不再叨擾菩薩休息。”

他轉身離開這座院子,拂袖慢慢朝寂照庵的大門走去。

走了一半,卻頓住腳步,微微抬眉:

“雲陽大長公主?”

因天氣轉暖,穿著被她用剪刀改良剪裁過的僧衣,在院中曬太陽的雲陽公主擋在他前頭,痴痴地望著唇紅齒白的法師,笑道:

“本宮在這裡沒人說話,寂寞的很,研讀佛法也有許多不通處,法師好久才來一趟,是否肯指教點撥本宮些許?”

研讀佛法?

辯機眉頭微微舒展,打量著尼姑打扮的雲陽,腦海中,忽而浮現般若菩薩的模樣,兩女的形象緩緩重疊:

“這……”

雲陽微笑著拉著他的衣袖,往禪房走去:

“只是請教佛法,辯機師父總不會不肯吧。”

“……好吧。”

……

……

“嘩啦——”

春風化開了河道的冰層,大地解凍,江河泛起褶皺的時候,押送逆黨的官船終於緩緩抵達京城碼頭。

甲板上。

知府欒成負手而立,與身旁披著盔甲,扛著戰錘的元吉將軍眺望城門,同時鬆了口氣:

“終於到了。”

欒知府對元吉笑道:

“稍後下船,按規矩,外地官軍不得調令,不可進城。想來回頭京營的武官前來引著你們去京營安頓。本府則要帶領囚犯入城,這便要與將軍暫別了。”

肉山般的元吉滿臉擔憂:

“知府大人入城後,只怕要面臨陛下雷霆怒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