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禮部尚書起身迎接,笑容滿面。

身旁,曾在神機營校場上,一同審閱的老邁的兵部尚書,也是起身,笑著調侃:

“今日趙僉事壯舉,我等武臣亦是沾光,伱個文官怎好搶老夫的話?”

趙都安哈哈一笑,與堂內諸多官員寒暄了句,繼而看向早先一步抵達席間的董太師,拱了拱手:

“太師,怎勞煩您過來?”

身披大學士袍,鬚髮皆白,已是耄耋之年的董玄故作不悅:

“怎麼,你入了武勳四品,便嫌老夫了?”

趙都安忙擺手,董玄才露出笑容,拍了拍身旁留給他的椅子,嘆道:

“既是慶功宴,總該有個老臣來撐場子,袁立都察院那邊有事,薛神策看了你那開天劍,似有所悟,也推脫了。李彥輔麼……呵呵,想必是不願來的,便只有老夫過來了。”

都察院有事?

發生啥事,讓袁老銀幣親自抓著,連一頓飯都抽不出時間?

趙都安心中好奇,卻也沒問,只是寒暄著坐下。

結果屁股沒坐熱,堂外又進來一道文雅大方,引得諸多目光的熟人。

“郡主也來了?”趙都安驚訝。

徐君陵今晚盛裝打扮,配合原本就不俗的容貌,踏入這幾乎全是老男人的飯局,登時如亮起一束光。

她明眸皓齒,巧笑倩兮:

“怎麼?趙大人莫不是嫌本郡主無官無職,進不得這章臺苑吧。”

“郡主哪裡話,”

趙都安哈哈大笑,命人搬來座椅,繼而笑道:

“只要郡主不嫌這一屋子男子沉悶無趣,想坐到天明,我都奉陪。”

眾人皆笑。

董太師今日心情不錯,笑眯眯對他道:

“你這倒是想差了,今日這慶功宴的風采,一半歸你,一半怕是要歸郡主了。”

“哦?”趙都安不解。

旁邊的禮部尚書解釋了幾句,他才恍然大悟。

原來,佛都鬥法後朝廷舉辦章臺宴,亦是傳統,最早,是當年太祖皇帝定下的。

彼時,鬥法的風采給朝廷高手壓下。

擺宴,目的就是找一群詩文很好的文臣雅士過來,做詩吹捧,彰顯皇室武功。

但後來……皇族傳承逐步勢弱。

這章臺宴,就成了一個類似“文會”一樣的地方。

臣子們依舊宴飲作詩,卻不是為佛、道、朝廷,而是為了自己揚名。

詩文的主題,也不侷限於“鬥法”。

因時節在秋日,便也多了以“秋”為題的詩詞,或更寬泛的,以“人生際遇”為題。

“所以,今日既是我的慶功會,也是一場文會?”趙都安表情古怪。

心說,怪不得一路走來,沒看到多少武臣。

只怕,薛神策聲稱感悟劍道是假,躲避和文人比詩詞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