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二,一起辯駁他們兩家?

“狂妄!”

“此賊可惡!”

“將他趕下去!”

不少血氣方剛的僧人大怒,大聲叫嚷,趙都安卻佁然不動,一副有本事你們就動手的架勢。

“住持……你看該如何是好……”龍樹和尚呆滯了下,不知想到什麼,怒氣反而消散。

扭頭請示玄印。

他起初憤怒,是以為趙都安是找他的麻煩來的。

如今發現,這個瘋子拋開他不搭理他,頓時意識到,這事他沒必要摻和,理應丟給玄印,讓其頭疼。

般若菩薩看熱鬧不嫌事大,壓抑住心中古怪,也道:

“住持,你拿個主意吧。”

玄印老僧瞥了兩人一眼,忽然開口,蒼老的聲音壓下騷動的廣場:

“佛陀非一人之佛,乃天下佛,辯經亦非兩家之見,亦可包羅永珍,既趙施主別有見解,不妨一試。”

不少人愣了下,沒想到玄印住持竟同意了!

然而,細思之下,又覺不意外。

趙都安的身份過於特殊,且不久前,女帝為了趙都安劍斬神龍寺,這個關口,衝突須避免。

況且,佛門辯經的傳統規矩,也的確不設限,哪怕非佛門眾人,參與佛法辯論歷史上也不罕見。

“聖僧……你們看……”

辯機面色變幻,有些不安。

他是親眼目睹過上次正陽先生不戰而降,心學誕生的場面的,知道趙都安這人邪性的很。

但奈何住持已經發話,只能期翼地看向西域僧人——若對方否決,西域人出面將趙都安趕走,最好不過。

然而,紅教上師在最初的錯愕後,那張老猴子般的面孔,忽然定定看了趙都安片刻,意外地點頭道:

“我也早聽說,虞國趙使君學問深厚,開儒學之新河,玄印住持既已開口,我等西東之辯,暫且延後又如何?老衲也想先聽,趙使君有何見解。”

西域聖僧也同意了?!

辯機深吸口氣,壓下不安,拂袖重新盤膝坐下,冷冷道:

“使君言稱我東西佛法全然錯謬,何解?”

趙都安微微一笑,見廣場安靜下來,丟擲第一句話,就令眾僧露出意外神色。

“我聽聞,東西佛法辯經,已非首次,所謂正統之分歧,無非在‘修行法’上。”

“西域祖庭之佛法,淵源深遠,起於矇昧眾生對佛陀世尊神明之祭祀……因源於祭祀,演變為諸多法事禮儀……

故而,西域祖庭之僧,修行在意‘執相’,即嚴苛遵從祭祀神明的儀式,無論施法,亦或日常打坐修行,皆遵循古法……

而後,佛法東傳,上千年前,摩耶行者由西向東,中原大地上方有禮佛信徒……此為神龍寺一脈的源頭,摩耶行者東傳後,對佛法的理解也有了不同……”

“《觀心經》開篇記載,或問:若有人志求佛道,當修何法,最為省要?”

“摩耶行者答:唯觀心一法,總攝諸行,最為省要。何為觀心?心者,萬法之根本也。一切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萬行具備……”

趙都安立於高臺上,侃侃而談,率先開始講解,這個世界東西佛法衍變分歧的過程。

“什麼意思?摩耶行者認為,佛法根本在於坐禪觀心,明辨善惡,運用世尊賜予的智慧,來斷惡修善,才能做到‘得見心性’,獲得‘佛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