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宛若一掛冰橋般連線雙方的劍氣細線驟然四分五裂。

無數洗髓的冰碴猶如子彈,朝對面的覆著鐵皮的戰船轟擊。

發出連串的轟響,也終於驚醒因觀戰而呆滯失聲的人們。

“啊——”

驚呼聲打破了寂靜,靖王府的私軍們舉起盾牌,徐景隆也倉促後退,躲避飈射不長眼的劍氣。

斷水流退回甲板上,雙腳蹬蹬蹬後退,退出兩步猛然沉腰,將滾滾力道匯入下方甲板。

龐大的戰船竟在這一劍的餘威下朝後倒退數丈。

駭人聽聞。

“大內供奉,海春霖!”斷水流灰眸中透出驚色,脫口道破對面那名其貌不揚老叟的名字。

海供奉?

徐景隆豈會不知這位藏匿於宮廷,先帝時就已執掌內衛的宦官?

當即臉頰抽搐,沒想到趙都安這次南下,女帝竟派出這等傳奇高手護衛。

哪怕如今的海公公,早已過了巔峰期,不再有昔年全盛狀態,可僅憑那厚實的底蘊,就絕非尋常世間強者可比。

“呵呵,你這後輩倒還認得出咱家?”海公公笑了笑。

斷水流面色沉重中,亦夾雜絲絲興奮,冷聲道:

“海供奉雖退隱江湖一甲子,卻還不知有多少人記得昔年前輩出宮橫掃江湖,孤身闖青山的故事。”

海公公被拍的頗為受用,笑眯眯道:

“武仙魁這些年如何?”

斷水流淡淡道:

“供奉若想知道,去一趟武帝城自然知曉。”

海公公一臉惆悵,意興闌珊地將手中的劍一拋,準確落回鞘中,嘆息道:

“老了,比不得當年,再也不是武仙魁的對手。不過教訓收拾下他的弟子,倒還不難。”

斷水流沉默不語。

方才交手,雙方雖遠未到殊死相搏地步,但也能看出幾分實力薄厚。

斷水流自忖,若單對單,以他如今巔峰期實力倒也不懼早已走了下坡路的老供奉。

但若再加上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浪十八與霽月,一個不慎只怕真有飲恨於此的可能。

討回寶甲,自然也成了泡影。

“斷前輩……”

徐景隆焦急地看向他,心頭微微一沉,旋即只見這位與父親交往甚密的武道強者搖了搖頭,繼而竟抱拳拱手,只丟下一句:

“來日再登門。”

接著,這位兇名赫赫的狠人竟雙膝一沉,如炮彈般遠遁出去。

人在半空隨手從發冠中拔下一根束髮木簪,丟入水中,布靴踩著宛若竹筷的木簪,以此為舟,朝遠處遁走。

跑了……

“武帝城的高手都這麼沒包袱嗎?”趙都安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