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都安也好奇地看過去。

只見,雅號半山,傳言中的“京城第一才子”,謙謙君子模樣的韓粥起身。

朝女帝與太師相繼行禮,這才捧出一份厚厚的奏疏,雙手呈遞上,口中說道:

“臣觀今日虞朝財政弊病,癥結所在,非是開支過多,實乃生產甚少,究其根本,乃民貧力薄,為何?一在徭役過重,二在豪族兼併!”

“臣昔日走訪地方,聽諺雲‘豪民有田無糧,窮民攤派受病……”

“豪族隱田,戶籍混亂,每逢災年屯糧兼併……由此,私家日富,公室日貧,國匱民窮,病實在此……”

房間中,韓粥聲調義憤,字字如錐。

陳詞中,趙都安苟在房間的角落,豎起耳朵聽,也藉此瞭解財政狀況。

說白了,還是封建王朝逃不過幾大弊病。

朝廷每年有太多事工事要做,水利,道路,邊防,採礦……如此,徭役總要落在百姓身上,影響生產。

再者,大虞的稅收也是五花八門,按人頭收稅。

這年月,收稅往往交的是物,層層轉手,統計上也極複雜。

再加上地方豪族兼併土地,為了少繳稅,又隱瞞人口,造成賬目上大量隱田……一團糟。

趙都安偷瞄在場眾人,發現學士們神色平靜。

顯然,對以上的分析心知肚明,關鍵在於,新政如何改善。

這時,韓粥也說到正題,朗聲道:

“臣為此,書策十條。”

“其一,春秋兩稅法……每逢青黃不接時,可由官府向百姓借貸,半年去利二分……隨春秋兩稅歸還。”

“其二,免役之法……”

“其三,分田之法……”

這位略有些文弱的讀書人,一條條策略丟擲。

每丟出一條,在場的年輕學士們臉色就變化一分。

精通財稅,逢人便笑的郭解元坐直了身體,飛快在心中默算貸利。

門閥士族出身,貴公子氣度的王猷臉色發沉,卻是一言不發,只是嘴唇緊抿。

其餘學士,也是面色各異。

有的驚異,有的讚歎,有的沉凝,有的面露擔憂……

卻無人注意到。

角落裡,捧著紙筆偷聽的趙都安表情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這十策,雖有許多細微差異,但這隱隱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

趙都安皺眉思索,久遠的記憶漸漸清晰起來。

青黃不接,分兩稅……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