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鉗形攻勢一樣,真正的殺招是兩側,哪怕敵軍數量甚多,也能瞬間截斷成幾段,然後以箭頭形式三部合擊一部,在較短的時間內形成區域性優勢,碾壓對手。

“殺!”

張遼大吼一聲,瞧準目標,拍馬作前鋒直衝過去,嚇得對方忍不住哆嗦下。

張遼之所以敢這麼衝,那是因為出發前早就已經換了甲冑,不怕敵騎的箭矢全落在他身上,袁軍的武官則不敢擅自衝出親兵的保護。

以他甲冑特殊處,只要敢稍微往前一點,箭矢都會搶先落在他身上。

在戰場交戰,無論哪方都會隱藏中軍主將的位置,想要臨陣攻敵,要麼更換甲冑,要麼不打出任何暴露資訊的麾旗,不然就等於在兩軍激戰時,開啟了敵我雙方的位置共享。

敵軍見到都會眼熱拼命,嗷嗷叫的湧過來殺將立功。

特別豎起麾蓋極容易引來敵軍圍攻,歷史上的顏良、殷孝祖皆死於在戰場招搖。

張郃雖然沒有攜帶他的麾旗逃跑,但因為甲冑的精良也能引人注目,自然躲在人群之中,趴伏在馬背上,祈求前面親兵可以順利撞出缺口,讓他得以有驚無險,逃出敵騎圍困。

萬萬沒料到,三名親兵刺出去的長矛被對方用馬槊撥開,然後迅速甩動槊杆,乾脆利落的將親兵拍下馬,自己則側身卸力。

“此賊究竟何人,怎會如此善用使槊……”張郃念頭還沒升起,驀地人仰馬翻,整個人摔倒在地,被馬壓住了大腿,下半身無法動彈。

“完了,徹底完了。”

眼見敵軍槊鋒臨近,張郃眼神閃過悔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要是先前沒有讓沮公與把騎兵全部帶走,也不會有今夜之敗。

不選擇往這條路跑,也不會恰巧撞到青州騎兵,更不會遭敵擒殺,要是剛才在中軍就投降,也不會兵敗被殺。

大丈夫處世,當為國家立功邊境,沒想此刻便是我張儁乂身歿之時。

剎那間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張郃有意開口請降,卻感為時已晚。

只得閉眼躺在地上束手受戮,沒想到幾個呼吸過去,廝殺聲已經漸漸停歇,親兵皆戰死,他的脖頸也沒感到任何痛處,更沒被人用刀斬下來。

不由睜開眼睛,望向看不清膚色,只能看見短鬚軍漢正翻看他馬袋裡面的文書與印綬,餘光瞧見他睜開眼睛,忍不住暢快笑道:“汝便是張郃乎?!怎麼河北名將如此不經打,當初文丑是這樣,如今你也是這樣。”

“你又是何人,要殺便殺,無謂多言!”張郃沒想到臨死還要受到這種嘲諷,立即收回了想要求饒的話,面色青紅交加道。

沒想到軍漢咧嘴一笑,讓騎士用繩索將張郃縛綁住,遂打趣道:“我可不會殺你,當初河內一役沒有捉到文丑,令我頗為遺憾,今日生擒你張儁乂,也可報使君重用之恩。”

“你就是張文遠,那粗鄙不堪的歌謠便是你編的?!”

張郃心底升騰起一股怒火,橫眉豎眼問道。

打仗歸打仗,動不動編童謠辱罵別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不錯,我就是張遼。”

張遼想到農學僮不僅善研究農事,對於編朗朗上口的樂歌更得心應手。

河北烏龜張儁乂,困頓裹足不至前,近來學成泥龜法,未敢正面顯露頭。

“確與我有關,不過激將罷了,你我彼此各為其主,只要能磨你兵鋒,用一些手段又如何。”

張遼居高臨下道。

停頓片刻,張遼又復笑說道:“我若沒猜錯,袁本初此刻已然大敗了吧?”

“先前領騎兵往西奔去的,應該是監軍校尉沮授罷。”

“袁紹兵敗,冀州必然人心渙散,舉城而投者不在少數,你覺得他還真能逃回河北嗎?”

“昔日伏波將軍馬援曾言:當今之世,非獨君擇臣也,臣亦擇君矣。袁本初非天下之主也,乃為隗囂、公孫述之流爾,實為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專意東方,效投玄德公,猶如投光武,洗心革面為漢家撥亂反正,戴罪立功,建功立業時未晚也!”

張遼笑著勸道,僅僅擊破張郃所部,他還不甚滿意,平原還有高覽、董昭呢,功勞當然要越立越多為好。

“大漢承天命四百年,漢德雖衰,天命未改,儁乂捫心自問,可願再為漢臣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