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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翌日便是年三十,除夕夜,陳家這一場喪,打了大桑村村民們一個措手不及。
辛苦勞累一整年,都想掙個喜慶的好兆頭,好教來年順順利利的。
可白事晦氣,礙於同村情份又不得不去幫忙,好些人家心裡慪著一口氣,都是當家漢子出的面,其他人都緊閉門戶,不往陳家那邊去。
陳家冷清得很,連白席都沒有置辦,只請了唱靈的師傅們過來,另一頭緊急採買棺材和其他需要備的物甚。
入了棺,師傅敲鼓,唱祭詞,餘晚桃和李氏披麻戴孝跪在棺材邊,左右各點上一盞長明燈。
另一頭,去縣裡喊陳文祖的人回來了,那人被凍得直打哆嗦,喘著氣憤怒道:“我去了縣裡,一開始他們家大門緊閉不見人,陳文祖躲著我呢,後來我跑到他岳家去,才見著人,可卻是不願意回來,說按習俗停靈三天,他陪岳家過了除夕再回來,正好趕上最後一天去扶靈。”
“這個文祖越來越不像話了!”
“天慶。”,餘村長將餘天慶喚到跟前來,穩聲道:“你帶著二郎,去一趟他岳家,就是綁,也得把人綁回來!親爹沒了,作為家中長子卻不回來送,他眼裡還有沒有祖宗禮法了。”
“我跟慶叔去。”
餘晚桃脫了身上的麻衣,從堂屋裡走出來,平靜道:“大過年的也不好真的鬧到表嫂孃家去綁人。”
“二郎,你就在這邊照應著吧,我瞭解表哥,知道怎麼勸他回來。”,她將脫下來的麻布衣遞過去,稍微踮腳附在他耳畔,放低了聲音:“我剛才似聽村裡幾個酒蒙子說上午見過一輛陌生的馬車回村,奔的就是陳家的方向,你等會去側面問一問。”
崔玉棠怔了下,應了一聲“好。”
餘晚桃同餘天慶一道出了陳家,往縣裡趕,一入了城門口就直奔蘇秀才府,近了府前,見處處掛著新年紅綢帶,貼著喜慶的福娃剪紙。
餘天慶沒好臉道:“陳文祖這小畜生,老根累死累活這麼多年供他讀書,就供出了這麼一個冷血的白眼狼來。”
“慶叔,我們到後門去。”
蘇府後門是一條窄巷,兩邊通長,對應的是後院位置,餘晚桃去叩響了門上的圓環,沒一會就有下人過來開門了。
“小娘子何事扣門?”
餘晚桃笑了下,說:“我是縣裡酒兒巷餘家的,來找儀姐兒,前些日子與她頑時,她落了一個貼身的物甚在我這,趕巧了今兒早上才發現,便想著拿過來還她,一年圓圓滿滿的,總不好將丟物的事拖到明年去。”
來開門的是府裡後院養馬的小廝。
他推著門打量餘晚桃,觀人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娘子,舉止言談得體,穿的也是好料子,想來是自家小姐的手帕交姐妹兒,便與人道了一聲,跑去通傳。
蘇儀兒很快出來,見果然是餘晚桃,忙迎了過去,展著眉眼道:“我一聽便知曉是你,我識得的人裡頭,就只有你在酒兒巷那頭置了家業的。”
她牽著餘晚桃的手,將人帶進了院裡的迴廊下,躲著巷裡吹過來的冷風,面上有些許疑惑,“你來尋我,直接從前門報了名號進來就是,怎麼還特地來後門這頭?”
“表嫂,表哥今早是不是回過村?”
“是回了一趟,說送些年節禮回去,怎麼?”
餘晚桃此時心中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陳老根突然的自縊,定然與陳文祖這次回村有關系。
陳文祖回了村,卻又悄悄走了,若心裡沒鬼,這朝怎會不願意回去,他是一個讀書人,自然知曉孝道的重要性,萬一被人知曉了他輕忽父親喪事,未盡為人子之孝道,那名聲便算是毀了。
“表嫂可知,舅舅去了。”,餘晚桃徑直道出事實,剛欲與她講分明,卻發現陳文祖自迴廊那頭怒氣沖沖地過來,一把將蘇儀兒扯到身後去,惡瞪著餘晚桃:“你來這作甚!”
“相公,桃子方才說——”
“閉嘴!”,陳文祖轉頭急喝了她一聲,繼續看向餘晚桃:“爹的事我已經說過了會回去,只是要陪岳父母過了除夕,為何還要幾次三番地追過來!”
餘晚桃平靜注視著他,冷聲道:“陳文祖,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陪岳父母才沒有辦法回去給親爹送終,不知蘇秀才可曉得了你這番天大的兒婿孝心?”
“蘇秀才乃清貴文人,飽讀聖賢書數載,怎會做這種有違孝道之事,若真像你說的這般,待來日訊息傳出,便是蘇秀才自持身份,強留兒婿在家中過除夕,導致兒婿無法回村給家中老父親送終,此舉當是陷他於不仁義之地。”
陳文祖臉黑似墨,整個人身上散發著陰鬱之氣,面目更是幾近猙獰,讀書人文雅的模樣不複存在。
他沉聲道:“你莫要詭辯,我何時說過是岳父強留我在府上的!”
“你是沒直言說,但你字字句句在表達的都是這個意思,今日既然到了府上,我也該去拜訪一下蘇秀才,將這事說一說,才好教表哥不這般為難。”
“你!”,陳文祖目眥盡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