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天一直臥於床上,一方面在修養,另一方面在獲取關於這個世界各方面的資訊,比如鄉試。

鄉試多在秋天舉行,所以又叫“秋闈”,每闈三場,每場三晝夜。中間要兩次換場,實際是九天七夜。

貢院又稱靠“考棚”,是仕子應試的考場,又稱川北道貢院,那日於茶樓上所見的官邸是永樂最大的貢院。

京城這所貢院建造時當今聖上親自巡視,因為在此之前貢院火災燒死考生百餘人,聖哀痛,群葬考生於城外依山傍水處,百姓稱之為“舉人冢”,聖上說:“從此不薄讀書人。”

這是我近些日子看書和柳葉交談得到的資訊,柳葉說到‘從此不薄讀書人’這句話時並不是十分欣喜,而是有些哀愁。

我在一問究竟後得知——太祖兵變繼位起為加強中央集權便重文輕武,太宗為分散地方官權利設定多個官職,兩種手段直接導致朝廷冗官冗兵冗費,進而導致積貧積弱。官僚機構辦事效率低,軍隊戰鬥力弱,面對戰爭和天災時行政能力極其有限。積弱指軍事實力弱,積貧指財政狀況窘迫、財力貧乏。)

我說外面商業看起來很繁華。他說中原腹地有著成片的肥沃荒地沒人種,城市裡供貴族老爺們享用的手工業再發達又有什麼用。

我問怎麼會這樣?他說太祖篡位起家,為了用錢財賄賂支持者,採取“不抑兼併”的土地政策,農民沒地,地主越來越富。

我問當今聖上對此頑疾做了什麼?他說一直在粉飾太平。

這個侍從真是big膽,讓人極其懷疑他說的不讀書不讀的是哪種書,因為他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現在,大膽之人抱著一摞摞書放到院子中曬,我半躺在搖椅中看著頭頂翠綠樹葉,他坐在我木椅旁邊翻著書,隨意問:“公子,你還會科考嗎?”

我側過頭看柳葉,他很瘦,一副羸弱讀書人的模樣,可他說自己不讀書。他眼神平靜,可我知道公子要說的話對他很重要。

“我不科考你會走嗎?”我很聰明,心細如髮,兩個世界皆是如此。

柳葉看著公子很久,眼中似乎有幾趟乾坤翻轉,陽光穿過樹枝,斑駁光影落了他和書滿身。

他說:“公子還未識乾坤大。”

我說:“我是真不會寫字了。”

不光不會寫字,以往那些年章公子讀過的書現在的腦袋是一概不知。我也沒法輸出上個世界所接受的教育,比如我今天說大家人人平等你憑什麼搞封建剝削,明天皇帝老兒就能讓我嗝屁,姚貴妃產下雙胞胎皇子滿天祥瑞都救不了我。

柳葉低下頭,輕輕把書攤開放在青磚地上,他站起身,嘴角微微帶著笑意,溫柔又幹淨的一個男孩子。“公子不想考就不考吧,只要公子以後都平安就好了。”

我仰頭看樹,聆聽他輕輕離開的腳步聲。他沒回答問題,是要走。

人來人去從來不是誰能留得住的,就像緣起緣滅。我從來沒有留得住過誰,也不想問他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因為大多數時候知道答案依舊很難過,不如糊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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