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李知縣此舉是給了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接下來兩個月,我需全力準備縣學考試,詩賦、墨義、帖經都得補上。”

“你專心讀書便是,家裡總歸有我在。”

裴妍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細線,穩穩地系在陸北顧心頭。

“對了。”

她忽然想起什麼:“你額頭這傷......當真只是磕的?”

方才王嬸在邊上,她不好細問,怕是陸北顧在縣學被同學欺辱。

“當然,走路讀書入迷,不小心罷了。”

吃完飯,陸北顧到院落門口坐下,靜靜地思考了片刻。

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房間裡實在是太黑了,而這裡好歹還有月光,能讓他在地上拿石子劃拉的時候大概看清楚。

陸北顧拿著石子,在沙地上根據時間的緊迫程度,寫下了他需要面對的三件事情。

一、一週後隨李磐去見那位“很重要的人”。

二、一個月內賺到足夠購買書籍和去合江縣租賃房屋的錢。

三、兩個月內彌補其他非常薄弱的科目,考過縣試,順利升入州學。

從時間上來講,似乎最不著急的就是準備縣試,但實際上,陸北顧對此是最著急的。

因為縣試,決定了他能否從縣學升入州學!

在大宋,士大夫地位確實是高。

但問題是一般人都“光看人吃肉不看人捱打”,沒人會提從縣試到州試再到省試,一步步考上去,到底是一個多麼低到令人髮指的錄取率!

就拿還不算正式科舉考試的縣試來講。

合江縣學過去幾年每年能透過縣試的平均人數,是5人!

——相當於縣試是2%左右的錄取率!

上次旬測,不考詩賦和策論,考的是帖經和墨義,他的成績是帖經丙中,墨義丙下,在縣學排第198名。

自己在合江縣學220人裡基本上是墊底的水平,想要在短時間內彌補詩賦、帖經、墨義被落下的功課,達到名列前2%的水平,談何容易?

更何況,表面上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準備縣試,但這裡是有資訊差的,那就是千萬不要拿現代的交通速度來衡量古代。

成都至合江走水路順長江而下速度稍微快點,但返程也得六七天,而合江到成都如果趕時間是不能溯江走水路的,必須得走沿江鋪設的陸路官道。

雖然大宋的官道建的還算很完備,每隔20裡有個遞鋪,每隔40裡則有驛站,但兩地之間走陸路,就算是騎馬,只要不是玩命狂奔,那也得十天左右才能到。

再加上在成都也不可能只待一天就回來吧?

故此,表面上還有兩個多月才考縣試,實際上陸北顧只有一個月出頭的準備時間了。

而提高成績這件事情不僅時間緊,而且任務重。

因為他除了策論,其他都得補上來。

考試內容裡,詩賦、墨義、帖經這三項,裡面最好提升的是帖經,只需要死記硬背即可。

尋常士子只要肯下苦工夫背《論語》,十道題也能對個六、七道。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考試的時候除了會記不清以外,出題的人也可能很變態。

變態到什麼程度呢?